贞观十九年,七月二十,子夜。
登州港以东三十里,备用军港“龙牙湾”。
月光被浓云遮蔽,只有零星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八艘战舰如幽灵般滑入湾内,帆降锚落,悄无声息。
“镇海号”舰桥,李默放下望远镜。
港湾深处,三艘庞然巨舰的轮廓若隐若现——正是秘密建造两年的“凤凰级”战列舰。
更远处,还有十余艘“镇海级”炮舰的剪影。
“信号。”
李默低声道。
桅杆上,三盏绿灯以特定频率闪烁三次。
片刻,对面最大那艘巨舰回应:两红一绿。
暗号对接成功。
小艇靠上“镇海号”。
登州水师第二舰队都督秦怀道登舰,甲胄在身,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困惑。
“末将秦怀道,参见司徒!”
秦怀道抱拳,压低声音:
“一个月前,末将奉陛下密旨:高句丽战事毕后,即刻率第二舰队返登州,于龙牙湾整备待命,等候司徒前来。但旨意中未言明所候何事。”
他看向港湾中那三艘巨舰,难掩震撼:
“这些巨舰末将返港时便已在此,看守将领称是绝密‘新式船型试验’。末将奉命协防,但不得登舰,不得询问。这究竟是”
李默抬手止住他的疑问,引他入舱。
舱内灯火昏暗,李默在桌上摊开一份海图。
“怀道,坐。”
李默指向海图中心那片被朱笔圈出的海域:
“你看到的是‘凤凰级’远洋战列舰,我与石磊设计,秘密建造两年。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而我们将要前往的地方——在这里。”
秦怀道俯身细看,瞳孔骤缩:
“东海深处翡翠群岛?这是”
“上古文明遗存,代号‘海洋之眼’。”
李默沉声道:
“几年前,我率小队在死亡之海发现第一处遗存,获得超越时代的知识与技术。凤凰舰的星纹钢、新式火炮、航海仪器,皆源于此。”
他指向翡翠群岛中央的环形山:
“这里是第二处,也是更重要的一处。内有完整上古遗存,若能成功进入并获取传承,大唐将获得足以改变国运的力量。”
顿了顿,声音更凝重:
“但那里也有致命危险:能量屏障、机关守卫、以及可能正在接近的其他势力。”
秦怀道呼吸急促,终于明白自己这一个月在等什么。
“所以陛下让末将整备舰队,是为”
“为此行护航。”
李默点出海图航线:
“三日后,我们将组成混合舰队:三艘凤凰舰为核心,你带来的十二艘镇海级为翼卫,我原有的五艘镇海级为后卫,秘密前往翡翠群岛。”
“你的任务:统率护航舰队,确保核心舰队安全抵达。若遇敌对势力拦截,有权决断交战。若核心舰队进入环形山后发生异变接应我们撤离。”
秦怀道单膝跪地:
“末将明白了!敢问司徒,敌方可能是”
“不确定。但石磊感应到有‘竞争者’正在接近。可能是倭国等国家的海上力量,也可能是其他知晓上古遗存的隐秘组织。
李默扶起他:
“此事绝密,除舰队核心将领外,不得泄露。对外宣称:新船远航试炼,探索东海新航线。”
“是!”
“现在,带我看凤凰舰。”
半个时辰后,在月牙湾留守将领的指引下,李默登上“长安号”凤凰舰。
即便身为设计者,李默亲见成品时仍感震撼。
舰长三十八丈,宽七丈五,三层贯通式炮甲板。
底层二十四门十八斤重炮,中层三十二门十二斤炮,上层两舷还有二十门轻型速射炮。
船首尾各一门二十四斤巨炮——炮身用星纹钢加固内衬,炮口可调整俯仰角。
“全舰关键接合处:龙骨三段榫卯、主桅基座、舵机传动轴,皆浇铸星纹钢。”
随舰的格物院匠师介绍——他们是唯一知晓全貌的建造团队:
“累计用钢八十三斤,是石磊先生这两年带工匠在终南山密坊炼制的全部库存。”
李默抚摸炮身。
冰冷的金属表面,隐约能感到星纹钢特有的微颤——那是与远方节点的共鸣。
“动力?”
“三桅混合帆装。主桅挂横帆,顺风极速。前后桅挂三角纵帆,逆风性能比‘镇海级’提升四成。”
匠师指向底舱方向:
“还有司徒设计的辅助人力桨轮,隐蔽于水线下,无风或战时可用,时速可达五里。”
石磊走到一面舱壁前。
壁上嵌着一台放大版的“辉光罗盘”,中心凹槽内嵌着一块核桃大的绿色晶体碎片——比便携版的大三倍。
此刻,罗盘指针稳定指向东南,绿光明亮如烛。
“舰载主感应器。”
石磊解释道:
“我用死亡之海带回的晶体碎片为核心,配合星纹钢回路放大。感应距离理论可达三百里,且能区分节点能量类型。”
此刻指针停在绿黄之间。
!秦怀道此时才完全理解这支舰队的分量,声音微颤:
“有此等神舰,何愁海疆不宁!末将愿为先锋!”
“你的任务是护航,不是先锋。”
李默指向舰桥舷窗:
“三艘凤凰舰由我直接指挥。你统率十七艘镇海级,组成外围警戒圈。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安全进入节点,获取传承。非必要,不交战。”
“是!”
七月二十一至二十三。
龙牙湾内,暗流涌动。
白天,港口封闭,对外宣称“新船试航禁入”。
夜间,舰队展开秘密磨合演练。
秦怀道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混合舰队,压力巨大。
但李默亲自指导编队、通信、协同战术,三天内完成了三次全舰队演练。
最关键的,是让秦怀道理解了这次任务的性质:
“这不是寻常海战,怀道。我们可能面对的不是敌舰,而是上古机关、能量风暴、甚至非人之物。”
“你的判断标准不是‘能否击败’,而是‘能否让核心舰队安全通过’。”
七月二十三日夜,最后一次演练后。
石磊从深度感应中惊醒,脸色苍白地冲进指挥舱:
“司徒!节点窗口期提前了!”
“ ‘竞争者接近’,节点将窗口提前,时间在半月以内!”
“节点传来警告:竞争者舰队已至翡翠群岛五百里外,形制诡异,能量读数带有污染特征!”
李默眼神一凛:
“污染特征?”
“是与死亡之海神赐熔炉被’腐蚀的守护者类似。”
石磊声音发颤,
“可能竞争者与‘吞噬者’有关联。”
舱内死寂。
秦怀道虽不完全明白“吞噬者”为何,但从李默凝重的表情中感到事态严重。
“司徒,是否提前出发?”
“不,按原计划,但加快节奏。”
李默看向海图:
“传令:全舰队丑时正出港。抵达翡翠群岛外围后,凤凰舰按新窗口期进入,护航舰队在外围建立防线。”
“若遇竞争者舰队”
他顿了顿:
“警告驱离。若对方攻击全力阻击,为凤凰舰争取时间。”
“是!”
七月二十四日,丑时。
月黑风高。
二十艘战舰从龙牙湾依次驶出,未点亮一盏灯。
秦怀道站在自己的旗舰“镇海一号”上,望着前方三艘凤凰舰的巨大黑影。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一个月等待的,是跟随李司徒进行一场可能决定文明命运的远征。
石磊手中的辉光罗盘,绿光已炽烈如星。
东南方向,翡翠群岛。
环形山内,金属巨构正在加速运转。
而更远处的黑暗海面上——
几艘形制怪异的帆船,正悄然驶向同一片海域。
一场跨越千年的传承争夺
即将在东海深处,拉开血腥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