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自动门发出轻微的液压声,缓缓滑开。
羽绒的背脊瞬间绷紧,指节死死捏着藏在袖口的基因提取枪。
他喉结滚动,强迫面部肌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转身时实验服下摆掀起一阵微风。
她修长的手指交叠在身前,白色研究服袖口的暗纹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哑光。
一缕不听话的发丝从严谨的发髻中滑落,却没能软化她雕塑般完美的面部线条。她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划过实验室每个角落,最后定格在羽绒微微发颤的瞳孔上。
羽绒的舌尖抵住上颚,喉间泛起铁锈味:你好,我叫羽绒,久仰大名。
他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音,指甲不自觉地抠进掌心。
她的指尖划过毫无使用痕迹的操作面板,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雾气痕迹。
羽绒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自己的呼吸随之停滞。
冷藏柜的电子锁在她指下发出的轻响。柜门开启时,冷雾像幽灵般缠绕上她的小臂。排列整齐的样本管在她虹膜上投下细碎光斑。
这些样本,是你提取的?她的提问像在念实验记录。
羽绒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枪身的散热槽,金属纹路在汗湿的指腹下变得清晰可辨:算是吧。
很有趣的技术。她的视线落在他紧绷的右臂,效率很高。
羽绒感觉有冷汗顺着脊椎滑下,嘴角抽动着:多谢夸奖
她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他袖口,那里有半毫米的金属反光。羽绒条件反射地缩手,却看见她唇角浮现出转瞬即逝的弧度。
熵狼统御公司的提案,我已经看过了。她突然转向全息投影仪,手指划过悬浮的数据流,合作可以继续,但条件需要调整。
羽绒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系统给的这东西,真的这么牛逼吗?他咽下涌到嘴边的疑问:您有什么要求?
她的视线像x光般穿透羽绒的袖管:我需要手套与实验台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橡胶摩擦声,那把提取枪,能借我看看吗?
羽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缓慢地抽出枪械,金属表面因为久握而带着体温。给你。们的指尖短暂相触,阮·梅的手套冰凉得像解剖器械。
羽绒补充道:这把枪呢,需要在生命体濒临死亡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只不过提取到的基因全凭随机?
行
你不必太过拘谨。她的手套擦过他的袖扣,这把枪挺有意思的。
事实上,我并不喜欢一切总如我规划的那样进行。没有变故的实验是乏味的。
羽绒的背部已经抵上实验台边缘。然抬起右手,套着手套的食指轻轻点在他的颧骨上。
我不太擅长与人交流。她的指尖顺着面部轮廓下滑,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靠得近一些吗?
羽绒的脊柱像被注入液氮般僵硬:?好吧。他机械地向前倾身,看见她虹膜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你的身体……”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很有趣。”
羽绒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阮·梅的手指却像某种精密仪器般纹丝不动,牢牢锁定他的脉搏。
“有趣?”他干笑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哪方面的?”
“你的细胞活性、代谢速率、基因稳定性……”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都异于常人。”
“我最近在研究一种能够改变人体的实验。”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讨论一项普通的实验,“需要一些特殊的样本进行测试。”
羽绒的喉咙发紧:“所以?”
“所以,”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愿意成为我的实验对象吗?”
羽绒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额……应该不会给我整什么‘反吐真剂’之类的吧?”
“不会,所以,”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合作吗?”
羽绒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半晌,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行。”
“很好。”她收回手,转身走向实验室门口,却在即将离开时微微侧首,最后看了一眼羽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