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浮起。
姜曦月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之人，猛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
非要说的话，更像是饱胀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发怒的河豚。
一种被某种精纯至极的能量从内到外彻底浸透的感觉，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她尝试着呼吸。
一口气吸入，一股浓郁到近乎液态的洪流涌入肺腑。
轰！
体内的古鲸血脉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太阳，瞬间沸腾！
瓶颈多年的修为，在这一刻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是什么地方？！
姜曦月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仙境。
天空是温润的淡金色，没有太阳，却处处洒满光辉。脚下是青翠欲滴的草地，每一根草叶都流淌着淡淡的灵光。
不远处，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水中游弋的不是凡鱼，而是一条条通体晶莹、腹生双鳍的灵鱼。
空气中，飘散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只是闻上一闻，就感觉神魂都清明了几分。
灵气……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简直骇人听闻！
在蓝星，即便是灵气复苏之后的龙脉核心，灵气浓度也远不及此处的万分之一！
在这里呼吸，就等同于在蓝星吞服最顶级的丹药修行。
这就是……上界吗？
姜曦月撑着身体坐起，打量着四周，心中的震撼一浪高过一浪。
她看到不远处有一片规划整齐的田地，里面种植着各种她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每一株都宝光流转，一看就非凡品。
其中一株形似人参、通体火红的植物，让她心头剧震。
赤血龙参！
她在龙国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关于此物的记载，据说是早已灭绝的上古神药，一小截根须就能让武神强者延寿百年，断肢重生。
而在这里，它就像寻常的萝卜一样，被随意地种在田垄里，甚至还有好几株。
姜曦月站起身，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之前与苏离分别时的那点离愁别绪，早已被这仙境般的景象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迈开脚步，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没走多远，她的脚步便彻底顿住，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在她的前方，赫然耸立着十几座“小山”。
有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白光，是由无数块标准制式的灵石堆砌而成。
还有体积稍小的，光芒万丈，纯净的金色几乎要刺痛她的双眼，每一块石头都蕴含着让她心惊肉跳的能量。
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
姜曦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
她作为龙国武神，执掌武道协会，见过的财富不计其数。
可龙国倾尽国力搜集百年的所有灵石储备，恐怕还不够眼前这两座山的一个山脚。
本以为先前苏离给的三枚纳戒给的已经很多，如今一看才知道少年所具备的家底已经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
心头的震撼之情无与伦比，恍若坐井观天的青蛙终究浩瀚无垠的海渊一般骇然。
就在姜曦月被这恐怖的财力震撼到无以复加时，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
那波动很轻，很虚弱，带着一种纯净而又惹人怜惜的气息。
她顺着感应的方向走去，穿过灵石山，看到了一座由青翠竹子搭建的雅致小屋。
生命波动，正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姜曦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她轻轻推开没有上锁的竹门。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竹床，一张竹桌，几张竹椅。
而在那张铺着发光灵草的竹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床上，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的造物。
只是此刻，她双目紧闭，小脸苍白，呼吸微弱，似乎陷入了沉睡。
在女孩纤细的手腕和脚踝处，还能看到几道淡淡的乌黑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过留下的痕迹。
这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伤？
姜曦月心头升起无数疑问。
她缓步走近，想要探查一下女孩的状况。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女孩手腕的刹那。
床上的女孩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纯净的眼睛，宛若初生的婴儿，倒映着整个世界的纯粹与美好。
姜曦月愣了一下，莫名感觉体内的血脉有些躁动。
只是此刻，那双纯净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和一丝未散的惊恐。
女孩看着近在咫尺的姜曦月，愣了半晌，然后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微弱的呢喃开口。
“主人……？”
姜曦月的手僵在半空。
主人？
她在叫谁？
“我不是……”姜曦月下意识地开口解释。
女孩似乎被她的声音惊到，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眼神中的惊恐更甚。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手腕上还未完全消散的乌黑印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看到她这副模样，姜曦月心中一软，放缓了动作。
“别怕，我没有恶意。”
她尝试着释放出温和的气息。
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小鼻子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你身上……有主人的味道。”
女孩的声音很小，但吐字清晰。
“主人……你是指苏离？”姜曦月试探着问。
女孩点了点头，大眼睛里充满了依赖和期盼。“主人呢？空灵儿好想他……”
空灵儿？这是她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姜曦月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我醒来就在这里了。这里是……”
“这里是空灵儿的家呀。”空灵儿理所当然地回答，似乎对姜曦月出现在自己的家里并不意外。
在她的认知里，被主人认可的人，自然可以进入她的空间。
姜曦月心中了然。
看起来，这里就是这位名为空灵儿小女孩的随身空间了。
只是这随身空间……
她再度扫视了一眼身后的气派景象：“……”
未免也太豪华了些。
“你……还好吗？你好像受伤了。”姜曦月看着她手腕上的印记，关切地问。
提到受伤，空灵儿的身体又是一抖。
破碎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三艘狰狞的黑色战舰，裂星舰的主炮，满天的杀意，还有那个男人贪婪而丑陋的嘴脸……
“坏人……”
空灵儿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有很多很多坏人……他们打坏了主人的家……他们还抓住了空灵儿……”
姜曦月心头一紧。
“然后呢？”
空灵儿抬起头，那双纯净的眼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主人的无限信赖。
声音也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主人回来了。”
“就去杀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