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冻土的极北之境，已然化作一片虚无。
先前的巅峰合击，那足以湮灭一方小世界的恐怖威能，在此刻尽数散去。
留下的，是一个不断吞噬着光与雪的巨大空间裂口，漆黑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法则电弧，仿佛苍天被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
冰川、雪原、山脉……方圆万里之内，一切地貌都被夷为平地，化作最原始的齑粉，被狂暴的能量风暴卷上九天。
风雪早已停歇，因为连承载风雪的天地灵气，都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被抽干、燃尽。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大口大口的金色神血，从李天恒的口中喷涌而出。
他半跪在龟裂的大地之上，那件曾流光溢彩的仙阶护甲，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
引以为傲的赤帝法身早已崩溃，浑身上下，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五脏六腑仿佛被一万座神山碾过，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的身旁，战狂与楚凌霄的状况同样凄惨。
战狂那燃烧本源精血化作的血色巨人，此刻已经萎缩到不足三丈，身躯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
他手中的仙阶战斧“刑天”，斧刃上崩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灵性大失。
楚凌霄更是面如金纸，他祭献神魂鲜血引动的“万剑归墟”大阵，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蛮横力量从根源上直接抹除，神魂遭到了严重反噬。
此刻七窍之中，皆有血丝缓缓渗出，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
三位纵横北域万载，俯瞰众生的不朽至尊，此刻狼狈得如同三条丧家之犬。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疯狂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各种天材地宝、极品神丹，不计代价地往嘴里塞。
那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血战的圣药，此刻被他们当成寻常豆子一般咀嚼吞咽，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却也只能勉强吊住他们那即将崩溃的生机。
伤势太重了。
不仅仅是肉身，更是道心上的创伤。
三人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瞳死死地盯着战场的中央，那道从始至终，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少年身影。
他们想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两位不朽至尊燃烧本源性命的巅峰合击，那威力，已经无限逼近了半步仙人境的门槛。
为何连对方的护体神光都无法击穿？
苏离站在那片虚无的中心，周身缭绕的血色神光缓缓收敛入体。
那双淡漠的黑金色眸子扫过对面抱团取暖、狼狈不堪的三人，就像在看三只在泥潭里垂死挣扎的蝼蚁。
还在通神境的时候他的肉身就已经能够碾压根基不稳的不朽至尊，更不用说现在真正晋入了不朽至尊这个境界后了。
如今整个肉体的数值，更是来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水平，区区三个小小的不朽至尊合力就想破他的防？
想屁吃呢。
尽显数值膨胀的美。
“燃烧本源，祭献神魂，赌上性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我还以为多牛逼，闹麻了半天原来是给我挠痒痒呢。”苏离摇了摇头。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噗——！
李天恒本就重伤，被这番诛心之言一激，心头气血再度逆涌，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天恒强撑着身子，声音嘶哑地吼道。
他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那肉身，简直比传说中的太古龙神还要坚固！
那力量，更是霸道到不讲任何道理，三人连续对波数百次，竟然没有一次占到上风！
妈的，还能不能玩了？！
“阁下……咳咳！”
一旁的楚凌霄相对冷静一些，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朝着苏离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我等承认，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阁下天威。”
“但冤有头，债有主，我等子嗣陨于秘境，寻仇也是人之常情。”
“此事，我等愿意就此作罢，揭过不提！”
“阁下神通盖世，想必也非心胸狭隘之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日阁下若能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我北域世家，必有厚报！”
他说得倒是恳切。
什么丧子之痛，什么家族尊严，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活下去，他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楚凌霄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今日之辱，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厚报？”
苏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三人瞳孔骤缩，神念疯狂扫荡，却根本无法捕捉到苏离的踪迹。
下一瞬，苏离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李天恒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李天恒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想也不想，鼓动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便要暴退。
然而一只手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是这只手，却仿佛蕴含着一整个宇宙的重量，让他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徒劳。他被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们所谓的厚报，是指什么？”
苏离微微偏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好奇，那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是指你李家那件所谓的镇族之宝，仙阶下品的‘赤帝焚天鉴’？还是说，你准备把你们家族那几条快要挖空的灵石矿脉送给我？”
李天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