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撒到了这里,那他们就算过了河,对岸也可能危机四伏。
“那我们还过不过?”张老拐看着湍急的溪水,又看看赵煜,一脸愁容。殿下这身子骨,蹚冷水可是大忌。
夜枭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水边,蹲下身,用手指试了试水温。冰冷刺骨。他回头看了看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众人,尤其是意识又开始有些涣散的赵煜。
“必须过。”他最终下了决心,“留在这里,等到天亮更危险。对岸有树林,便于隐蔽。我们过河后,立刻找地方藏身,再想办法联络胡四。这些脚印是之前的,现在对岸未必还有人。”
他指挥道:“甲一,乙五,你们架着殿下,我和落月在两侧护着。文先生,张老,吴伯,你们互相抓紧,跟在我们后面。水流急,踩稳了再走,别慌。”
众人依言聚拢到水边。夜枭率先踏入溪水中,冰冷的水瞬间淹到小腿肚,刺骨的寒意让他肌肉一紧。他稳住身形,伸出一只手。落月也踏进水里,在另一侧。
甲一和乙五咬紧牙关,一左一右架起赵煜,踏进水中。赵煜被冷水一激,浑身一颤,模糊的意识清醒了少许,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感觉冰冷的溪水迅速浸透了下半身的衣物,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张老拐、文仲、吴伯也互相搀扶着下水,冻得直哆嗦。
溪水比看起来更深更急,水底卵石湿滑。一行人互相扶持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对岸挪去。水流冲击着腿,好几次都差点把人带倒。短短三四丈的距离,仿佛走了很久。
好不容易,夜枭第一个踏上了对岸的卵石滩,反身一把拉住几乎被水流冲倒的吴伯。紧接着,落月、甲一、乙五架着赵煜也跌跌撞撞地上了岸。赵煜下半身几乎湿透,脸色在微光下白得吓人,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快,找地方生火,把湿衣服换了!”张老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自己也冻得上下牙打架。
夜枭却一把按住他:“不能生火!火光和烟会暴露位置!”他快速扫视着黑黢黢的树林,“先离开水边,找个背风隐蔽的地方,用体温捂干。”
就在这时,落月忽然猛地转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涧谷下游的黑暗中。她耳朵动了动,脸色骤变:“有东西跟上来了!很多!速度很快!”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下游涧谷方向,传来一片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像是无数湿滑的身体摩擦过岩石和落叶,中间夹杂着那种低沉的、饥饿的咕噜声,正迅速由远及近!
是水潭里那些东西!它们顺着涧谷追上来了!
“走!进树林!快!”夜枭低吼,再也顾不得隐藏行迹。
众人连滚爬爬,拼命冲向不远处的树林。刚冲进林子边缘的灌木丛,身后河滩方向,就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无数粘滑肢体爬过卵石的声响,还有东西扑入水中的“噗通”声!
它们追到河边了!
黑暗的树林像一张巨口,吞噬了这支精疲力竭、浑身湿冷的小队。身后,溪流对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和咕噜声并未停歇,似乎在徘徊,在试探。
冰冷的夜晚,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