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家客厅,安安坐地垫上看动画片,萧景洵和陈家二老坐在沙发上。
老房子暖气足,萧景洵脱了大衣和西装,只穿白色衬衫黑西裤,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空间。
这里跟当年和平苑那个小房子很像,总有一些可爱的小巧思,比如钩花的杯垫、随处点缀的鲜花、针织的盖毯。但这里比和平苑宽敞不少,装修也更精致,以米色、原木色调为主,明亮又温馨。
其实萧景洵只是对岑青生活的地方感到好奇,安静地坐那儿扫视了一圈。
但陈家二老的感受却完全不同——他们觉得这位“大老板”太有压迫感了,那审视的目光让他们坐不住,总想站起来恭敬地问一句:“怎么样?您还满意吗?”
陈爸和陈妈硬撑着坐在那儿,虚张声势,把腿岔得很开。
但萧景洵一看就知道他们紧张,俩人挤在沙发一角,陈爸忍不住抖腿。
萧景洵自认态度很好,毕竟萧淼说过,这是甜甜的“再生父母”。
他主动开口:“叔叔阿姨已经退休了?”
陈爸紧张到根本没注意对方问什么,只把自己和陈妈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端出来:“我、我告诉你,我们家甜甜可是个好姑娘!你……你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好!”
萧景洵一愣,随即笑了:“我知道。”
“我跟你讲,她手特别巧!”陈妈挽着老伴胳膊,补充一句。
“嗯,是。”萧景洵微笑。
“她……她是我心中最好看的!”陈妈又说。
萧景洵点头。
陈爸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拍大腿:“她还特别聪明!我告诉你,安安聪明那是因为她!不是你!”
萧景洵失笑:“对,她很聪明。”
“她会种花,会做饭,工作能力还很强!”陈妈又补充。
“对!”陈爸一握拳,一脸坚定,“她在我们眼里没有缺点!”
“但你,你……”陈妈往老伴身边又靠了靠,“你以前对她太坏了……刚开始那段时间,我们问起你,她什么也不说,总偷偷躲起来掉眼泪……”
萧景洵低低嗯了声。
陈爸想到这些,也有些难过:“甜甜是个命苦的孩子,亲生父母对她也不好。要不是碰到我们,真是孤零零一个人……也就小波和淼淼,能支持一下她。”
陈妈看了眼老伴,说:“甜甜也是我们家的福星。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们乔乔情况有点特殊,我们以前那个生活环境,同事邻里爱说人是非,人多嘴杂,我们家呢,脾气又太好,又说不过人家,又扛不住那些指指点点……多亏甜甜帮我们挡下那些非议。”
陈爸想起往事,很是感动,“以前那个老小区,我们那些老同事,思想封建,退休没事儿干,天天盯着乔乔说闲话。是甜甜,毅然决然拉着乔乔去把证领了。”
“但是都领证了,也堵不住他们的嘴。每次都是甜甜,挡在我们前面,替我们跟那些老碎嘴理论。后来看那种邻里环境,一家人都不开心,她刚挣了点钱,就给我们换了现在这个房子。”
陈妈眼眶泛红,接着说:“而且,甜甜还送给我们一个安安宝贝。如果不是甜甜,我们老两口……”陈妈握紧陈爸的手,“这辈子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孙子,享受这天伦之乐。”
陈妈看向萧景洵:“所以你要对甜甜好一点。不要再辜负她。还有,以后,玄关的灯记得一定常亮着……甜甜最讨厌晚回家上玄关灯是黑的……”
陈爸瞪了老伴一眼,清嗓打断她:“那个,洵总是吧,我可得提醒下你,我们甜甜还没有接受你呐。”
“你追求人才追求了多久啊,你得多点耐心,知道吧?我告诉你,关心甜甜同不同意那还早,你先得过我们老两口这关。但凡发现你对她一点不好,我们把你立刻……”下个词一时卡壳。
陈妈立刻接话:“淘汰。”
“对!淘汰!”陈爸握拳,一脸正气地说。
萧景洵微笑:“好。”
这时,陈梓乔喜滋滋地拎着两大兜菜回来,忍不住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帅哥,心花怒放,才对自己爸妈说:“甜甜一个人在厨房忙呢?那爸妈,你们聊,我去给甜甜帮忙。”
陈爸咳了一声,“那个,梓乔啊,你把菜给那个……甜甜的追求者。”他装作严肃地看萧景洵一眼,“你难道不心疼你的心上人一个人忙活?平时她做饭,我们仨可都打下手的。”
萧景洵哭笑不得——这不刚坐下,就被“再生丈母娘老丈人”教育了一遍吗?他当然想去厨房。
但还是站起身,嘴上应道:“好,我去帮忙。”
厨房里抽油烟机呼呼响,水流声哗啦哗啦。
岑青背对门口,正将一把小葱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纤细的手指仔细清理泥渍。
听到门开了便说:“乔乔,先把袋子里的土豆削了。”她没回头,居家的场景下,声音更是温柔如水,“瘦肉要用淀粉抓一下,在蓝色碗里。”
脚步声停在身后,温热手指将她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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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不是陈梓乔会做的动作。
岑青吓得猛转过身,靠抵住料理台边缘,看着男人问:“你怎么进来了?”
“老丈人让我进来帮忙。”他目光扫过摆开的各色食材,“需要我做什么?”
帮忙?岑青看着他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白衬衫,袖子规整地挽在小臂,再想象一下他平日签署文件的手来处理这些土豆……画面太不协调。
算了,爱帮就帮吧,反正也正忙不过来。
岑青退开点距离,拿出一个土豆和削皮器,递过去:“给土豆削皮。会吗?”
萧景接过,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这个带刀片的小巧工具,又看了看手里那个形状不甚规则的土豆。
凡事不会,总要先试验。
他左手握住土豆,右手拿着削皮器,试探性地从上往下一刮。力度没掌握好,一大块土豆肉连皮带肉被削了下来,啪嗒掉在光洁的台面上。
他动作顿住,眉头微蹙,放下土豆,举起削皮器,认真观察其构造,心里琢磨:这样削对吗?
岑青正在切葱,瞥了一眼,立刻说:“不是这样削的。”她下意识就上前一步,想拿回削皮器示范。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又觉得不妥,想缩回手,却被他反手轻轻握住。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而温热,轻易就将她的手包裹住。
“那你教我。”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
岑青猛地抽回手,“削薄一点,别用那么大劲,多刮几次就会了。”
她转身回到案板前,继续埋头切葱。
身旁传来窸窣声,时轻时重的刮擦声,偶尔有土豆落地的声响。
岑青切菜时,瞥一眼,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神情专注对付着手里的土豆。昂贵的衬衫袖口蹭上了一点泥水,他浑不在意。一丝不苟的黑发垂下两缕在额前,整个人显得柔和许多。
但这个画面莫名有些滑稽。
“好了。”他终于说,有点如释重负的意思。
岑青回头。台面上躺着三个坑坑洼洼、体积明显缩水不少的“土豆”,旁边堆着厚厚的、带着果肉的皮。
她沉默了两秒。
“萧景洵,”她叫他的名字,“你还是出去吧。”
萧景洵没动,看着她,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台面与他之间。
“恐怕不行,”他挑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这出去了就叫“眼里没活”,估计又得被老丈人赶回来。”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那你就站一边看着。”岑青手上沾着东西,用手肘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她取出陈梓乔买回的活虾,倒入水槽,拿了厨房剪刀,弯下腰开始处理。
岑青确实喜欢烹饪,做饭的过程对她而言是一种放松和创造。她很快沉浸进去,剪虾头、挑虾线、开虾背,动作流畅,暂时把身边那个“大麻烦”忘在了一边。
不知不觉间,一种温热坚实的触感贴上来,滚烫的温度透过她单薄的居家服,熨帖着她的后背。
岑青实在无法忽略,用手肘向后顶了顶,“你走开,别捣乱!”
萧景洵不退反进,手臂一伸,结结实实地从背后拥住她,低下头,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手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摩挲。
一想到这个柔软温暖的地方,曾经真切地孕育过他们共同的孩子,他就觉得心神激荡,同时也伴随着遗憾。
当年他本是期盼着的,期盼能亲眼见证那个小生命一点点长大、出生,却不料一错过就快四年。
“萧景洵!”岑青身体一僵,手肘顶得更用力了,“放开,我在做饭。”
“你做你的。”他声音暗哑,低头,将吻印在她耳后的肌肤上,轻轻啮咬那细嫩的软肉,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我不妨碍你。”他语焉不详地低语,唇沿着她的颈线缓缓游移,落下细碎而滚烫的吻。手也不再安分,在她腰间缓缓摩挲,指尖隔着衣物细细描摹。
燃气灶上还烧着水,手里的虾还没处理完,一墙之隔还有家人,岑青挣扎起来,“你别乱来!放开!”呼吸因他的撩拨有些急促。
而那男人像是意识完全模糊了,亲得更重更密,嘴里呢喃着:“甜甜……甜甜……”喘息声在她耳道里挠,搞得她腿不由得一麻,又气又羞。
萧景洵手臂越收越紧,将她更密实地嵌在怀里,越吻越不够,另一只手强硬地掐着她的下颌,轻轻一扳,迫使她侧过头。
他的唇狠狠覆了上来,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唔!”岑青惊愕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准备去推他,却猛然想起自己右手还握着处理虾的尖头剪刀。锋利的刀尖离他的衬衫仅有毫厘。
她一下僵在那里,生怕一个不慎划伤他。
这份顾忌被他察觉,趁虚而入,变本加厉。
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不锈钢水槽里,旁边炉灶上烧着的水壶正发出嗡鸣。
“够了!”她用尽力气偏头躲开他的纠缠,转过身,抵住他,气息不稳地低喊,“水开了!你出去!”
萧景洵还是那副意乱情迷的表情,一双暗火翻涌的眼,迷离地盯着她红润的唇。
岑青被这眼神看得心惊,张口就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下去。
“咝——”萧景洵蹙了蹙眉,这一下真够狠的,给他疼清醒了。
岑青瞪着他,推了一把,“疼清醒没有?!”
萧景洵看着她几秒,低低笑起来,挑眉道:“这算什么疼?你知道咬哪儿我最疼吗?”
岑青没好气瞧着他,“哪儿?”
萧景洵低下头,在她耳边吐出两个字:“舌头。”
岑青气得一把把他推开,嘴里不住地说:“出去出去出去!”一边把人往外推,一直推到厨房门外,朝着客厅喊了句:“爸,洵总说要陪你下棋!”
说完,砰一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