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我看我们迟早要被这些虫子吸干!那个破镇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抱怨,戛然而止。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在看”一个冰冷的声音,贴着他们的耳后响起,“你们的死期。”
两人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两道凌厉的寒光,便在月色下一闪而过。
“噗嗤——”血花,染红了寂静的夜。
晨曦镇迎来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难民”。
他们是被朔从荣耀王庭斥候的尸体上搜出的地图标记点上解救出来的。
原本是被当作战俘和奴隶,押送往王庭矿区的一群流浪兽人。
一共二十七个,男女老少皆有,大多是战斗力不强的食草或小型种族。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里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惶恐,但当他们踏入这个被高大木墙和剧毒藤蔓守护的山谷时。
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食物香气,和空气中纯净的生命气息,让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
林声声亲自在谷口迎接他们,为伤者处理伤口,分发用温水稀释过的果汁。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a-7庇护所里对待那些从废土归来的幸存者。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人,评估着他们的健康状况、潜在价值以及危险系数。
这是末世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然后,她的视线,在一个雌性身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那是一个杜鹃族的雌性,名叫娇,她看起来比其他人要“干净”得多。
虽然同样穿着破旧的兽皮裙,但裙子似乎特意撕开了一个口子,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瘦削但白皙的锁骨。
她的脸上没有长途跋涉的风霜,只有几道惹人怜爱的、浅浅的灰痕,像是故意抹上去的。
一双湿漉漉的下垂眼,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在雨中瑟瑟发抖的、被遗弃的雏鸟。
她正被一个健壮的羚羊族雄性搀扶着,身体的大半重量都靠在对方身上,嘴里发出细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林声声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很有趣,在末世,这种雌性,要么是某个强者的禁脔,要么就是比任何雄性都更危险的猎手。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继续为下一个兽人包扎。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难民们被暂时安置在几间新搭建的木屋里。
渊如同沉默的铁塔,寸步不离地跟在林声声身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让那些新来的雄性兽人不敢对林声声投来任何放肆的目光。
就在林声声准备去检查新一批药剂的培养情况时,一道娇弱的身影,突然从旁边踉跄着扑了出来。
“啊——”
一声短促又可怜的惊呼。
正是那个杜娟族雌性-娇。她像是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直直地朝着渊的方向摔去。
渊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的身体,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山脉,下意识地横移了半步,将身后的林声声护得严严实实。
于是,娇预想中那个香软的、能博取同情的“英雄救美”的怀抱,变成了一堵坚硬冰冷的、由肌肉和杀气组成的墙。
“砰!”
娇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渊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狼狈地跌坐在地。
渊的眉头,因为后背传来的触感而深深皱起,一股被陌生气息污染的不悦,让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
他缓缓转过身,赤红的虎瞳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被冒犯的暴戾。
“滚开。”
两个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得娇浑身一颤。
娇跌坐在地上,仰着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渊,似乎不明白这个强大的雄性为何如此冷酷。
她咬着苍白的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颤抖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虚弱了……”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又细又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模仿着林声声平时说话时的语调。
林声声站在渊的身后,抱着手臂,像是在看一出蹩脚的戏剧。
她甚至有点想笑,在a-7庇护所,想爬上她床的男人女人,演技都比这个精湛。
渊根本没理会她的道歉,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林声声身上,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个东西,吵到你了?要不要我把她丢出去?
林声声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娇看到渊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反而一直看着他身后的林声声,一股尖锐的嫉妒,像毒蛇的牙,狠狠咬在了她的心上。
她低下头,用长发遮住自己怨毒的眼神,肩膀一抽一抽地小声哭泣起来。
周围一些新来的兽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她看起来好可怜啊……”
“是啊,渊大人也太严厉了,她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窃窃私语声,像蚊蚋一样,嗡嗡作响。
林声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已经开始拉拢人心,孤立目标了。
教科书般的标准流程,可惜,她用错了地方。
晨曦镇,不是靠同情心建立起来的。是靠鲜血、汗水,和绝对的实力。
冲突的爆发,是在当天的晚饭时间。
为了欢迎新成员,厨房特意烤了最大的一头野猪,油脂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山谷。
按照惯例,每个兽人排队领取一份食物。分量都是一样的,一块烤肉,一个烤土豆。
轮到娇的时候,她接过盘子,看着那块焦香四溢的烤肉,却没有动。
她站在分发食物的巨熊族大婶面前,眼泪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木盘上。
“怎么了,小雌性?”巨熊族大婶憨厚地问道:“是不合胃口吗?”
“不……不是的……”娇抽泣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排队的人都听见:
“肉很香……谢谢您……只是……我……我的身体太弱了,从小就没吃饱过……只吃这么一点,我怕……我怕我撑不过今晚,会拖累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