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之盾!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浮现出了这四个字。
“咔嚓……”
一声清脆的、细微的碎裂声,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地响起。
不是木门碎裂的声音,也不是鳞甲碎裂的声音。
黑犀牛崩那根坚不可摧的独角之上,以撞击点为中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迅速地,向上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崩血红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感受到了。从他的角尖,传来了一股无法抗拒的、足以粉碎一切的反震之力!
“不……不可能……”
他发出了绝望的、不敢置信的嘶吼。
“轰——!!!”
他的独角,再也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力量,从中间,轰然断裂。
那半截断裂的、锋利的犀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旋转着飞了出去,狠狠地插进了远处的地面。
而崩那庞大的身躯,也因为失去了支撑,和巨大的反作用力,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地、向后弹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他再一次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这一次,他没能再立刻爬起来。
断角之痛,加上体内毒素的发作,让他浑身抽搐,口中不断地涌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寂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漫长,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
城墙之上,磐山张大了嘴,手里的石锤,“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翎那把从不离手的羽扇,不知何时,也已经合上,他看着城门后那个依旧蜷缩着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渊那双血色的虎瞳中,狂暴的杀气,也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凝重。
林声声扶着墙垛,缓缓地,蹲了下来。
她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又一次,赢了。
晨曦镇,守住了。
她看着下方那个暗金色的巨球,看着那上面,因为硬抗了崩的全力一击,而同样出现的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看着从鳞甲的缝隙中,缓缓渗出的、殷红的鲜血……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疼。
说不出的心疼。
那个沉默的、自卑的、连和她说话都会脸红的铁匠,在最危险的时刻,用他最坚硬的后背,为她,为整个晨曦镇,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金色的巨球,缓缓地舒展开来。
铮变回了人形。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角挂着一丝刺眼的血迹。
他背上和手臂上的鳞片,已经自动收回,露出的皮肤上,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因为鳞片碎裂而被反向撕开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踉跄了一下,用那把巨大的铁锤,撑住了自己的身体,才没有倒下。
但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
他只是抬起头,越过残破的城门,看向城墙之上,那个正看着他的、娇小的身影。
他的眼神,依旧那么沉稳,那么坚毅。
仿佛在说:声声大人,你看。我,也能保护你。
城墙之上,劫后余生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但那股混杂着狂喜与自豪的滚烫情绪,依旧在每一个晨曦镇兽人的胸膛里激荡。
他们看着城门外,那头如同小山般倒地抽搐、彻底失去威胁的黑犀牛,又看看城门后,那个被族人小心翼翼搀扶着、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的穿山甲铁匠。
赢了,他们真的,守住了。
林声声扶着墙垛,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稍稍平复。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铮的身上。
那个沉默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抬起苍白的脸,对她露出了一个有些笨拙,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林声声心中最后的一丝寒意。
是啊,守住了。
这是她的家,这是她的族人。
有他们在,她什么都不怕。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声声,小心天上!”
翎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冰冷。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的鹰唳,从云层之上,轰然炸响。
林声声猛地抬头。
只见高远的天际,数十个原本只是盘旋着的黑点,此刻,正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收拢双翼,如同数十支离弦的、黑色的利箭,朝着山谷中心,垂直俯冲而下。
正是她身后的,那座刚刚建成的、简陋却至关重要的实验室!
“是鹰隼族!他们要从天上攻击!”
“快!用弓箭!射他们下来!”
城墙上的兽人们再次陷入慌乱,他们手忙脚乱地弯弓搭箭,但飞行的目标速度太快,距离又远,他们的箭矢,根本够不着!
磐山等重型战士,更是急得双眼通红,却只能无能为力地咆哮。他们的力量在大地之上,却无法触及天空分毫。
林声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算到了一切,却唯独忽略了天空!
那是荣耀王庭最引以为傲的、绝对的制空权!
高空之中,奇雅骑乘在她巨大的金冠隼鹰背上,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碧色的眼眸,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座小小的山谷,如同神只俯瞰着卑微的蝼蚁。
崩的失败,让她震惊,更让她愤怒。
但身为王庭最优秀的指挥官,她不会被情绪左右。
地面攻不破,那就从天空,将他们的核心,彻底摧毁。
她要让那个雌性亲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是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齑粉。
“所有小队,锁定目标,自由攻击!我要那座房子,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剩不下。”
冰冷的命令,通过鹰隼族独特的精神链接,传达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脑中。
“是!奇雅大人!”
数十名鹰隼族精锐,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们调整着俯冲的角度,锋利的爪子已经弹出,准备将那座实验室,连同里面的一切,都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