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是被彻底剥光了所有爪牙与护卫的,鹰隼族的副统领,奇雅。
她那身象征着荣耀的华丽铠甲,此刻布满了划痕与凹陷,金色的披风被撕裂了一角,狼狈地垂在身后。
曾经锐利如鹰的碧色眼眸,此刻只剩下血丝与无法置信的荒谬。
输了,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高傲的心脏。
她,狮王凯撒麾下最锋利的【太阳之鬃】,竟然会输给一群她眼中的“边境垃圾”?
“呵……呵呵……”
奇雅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又神经质,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只被诅咒的疯虎,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她抬起头,怨毒的目光扫过渊,又落在朔的身上,“就凭你们……也配?”
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布满狰狞抓痕的虎爪,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仇恨,不需要言语。
朔的身影,则微微晃了晃。
连续的高强度刺杀,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此刻全凭一口气撑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傲到最后一刻的女人,那双冰冷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混杂着疲惫与厌恶的情绪。
“你……”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脱力后的沙哑,“不该,伤害她。”
“她?”
奇雅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尖声大笑起来:“就因为那个连兽形都没有的残次品?那个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废物?”
她死死地盯着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本该是行走的天灾,是连狮王都要忌惮的远古血脉。
现在却为了一个低贱的雌性,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忘了你的族人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荣耀王庭是怎么把你们白虎一族,从神坛之上,踩进泥里的吗?”
“你本该向王都复仇,向凯撒复仇,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一个弱小的雌性,跟我们拼命”
渊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金瞳,在听到“凯撒”这个名字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但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那个小小的、柔软的雌性,用她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红眼睛看着他,笨拙地、一点一点地,为他舔舐着伤口上被污染的黑血。
【痛吗?】
【以后,我保护你。】
轰——!
比复仇更炽烈、比恨意更滚烫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彻底爆发。
保护?
复仇?
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想伤害他的声声。
这个女人,用她那肮脏的蹄子,踩碎了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这就够了。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虎啸,不再是单纯的威慑,而是饱含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暴怒。
渊动了,他没有化作巨虎,而是以半兽的形态,如同一颗出膛的白色炮弹,朝着奇雅,悍然冲锋。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来得好。”
奇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即便到了绝境,她依然是鹰隼族的强者。
她猛地一矮身,双臂张开,残破的铠甲下,肌肉瞬间贲张!锋利的指甲弹出,如同五柄淬毒的弯刀,不闪不避,迎着渊的正面,狠狠抓了过去。
她要撕开这头疯虎的喉咙,然而,她低估了渊的愤怒,更低估了一头被触及逆鳞的白虎,究竟有多么恐怖。
面对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渊不闪不避,他任由奇雅的指甲在他的胸口划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他那只比奇雅整个上半身还要巨大的虎爪,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重重地,拍在了奇雅的肩膀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呃啊——!”
奇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瞬间拍断。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统领,强忍着剧痛,左手化爪,闪电般抓向渊的眼睛。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渊却只是偏了偏头,任由那锋利的指甲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楚。只有冰冷的、残忍的笑意。
他松开拍断奇雅右臂的虎爪,五指张开,如同一张铁网,快如闪电地,抓住了奇雅引以为傲的、那只完好的金色翅膀。
奇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
她发出了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翅膀是鹰隼族的力量之源,更是他们的荣耀所在。
然而,渊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抓着那片华丽的羽翼,手臂肌肉虬结,腰身猛地发力。
“撕拉——!!!”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布匹被暴力撕开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金色的羽毛,混合着血肉,漫天飞舞。
奇雅那只完整的翅膀,被渊,活生生地,从她的后背上,撕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奇雅的口中爆发而出。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所有神志。
她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都仿佛被撕裂了。
渊随手扔掉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血腥翅膀,仿佛丢掉一件垃圾。然后,他抬起脚,重重地一脚踹在了奇雅的腹部。
“砰——!”
奇雅那高挑健美的身躯,如同一个破败的沙袋般,被远远地踹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最后重重地撞在一块烧焦的巨石上,才停了下来。
她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大口大口地呕着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
背后那狰狞的伤口,如同一个嘲讽的血色笑脸。
曾经翱翔天际的雄鹰,此刻,折了翼,断了骨,像一条卑微的蛆虫,在泥土里苟延残喘。
渊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去。他每走一步,身上的煞气就更重一分。
他走到奇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漠然。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