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很快返回,对周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贵客,楼上请。”
周然微微颔首,跟随小童,步入听雨轩。
楼内陈设清雅,檀香袅袅,踏上木质阶梯,来到二楼雅间门前。
小童轻叩门扉,里面便传来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
“进来吧。”
随即,周然推门而入,只见临窗软榻上,一位青年正斜倚在那里,吞云吐雾,神态闲适。
“晚辈周然,见过前辈。”
周然不卑不亢,躬敬行礼,处处透着小心。
而段誉没有立刻回话,慢悠悠吸了口烟,才懒懒开口。
“坐吧,找我何事?”
他目光在周然身上扫过,在感受到对方练气六层的修为时,眼中泛起一丝玩味。
周然依言,在一旁梨花木椅上坐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段誉抽烟的神态上。
“奇怪,这人手持烟杆的动作,以及吹烟间几分随意与落拓,怎会如此熟悉?”
周然心中想着,一道人影浮现脑海,老周头!
“莫非此人,正是老周头口中的旧识!”
联合签文所示,他心念急转,决定冒险一试,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指内核。
于是,周然抬起头,目光清澈,看向段誉,不再绕圈子,直言不讳。
“冒昧问一句,前辈可认得一位名叫周清的老者?他也喜好抽烟,姿态与您颇有几分神似。”
啪嗒!
段誉正准备送往嘴边的烟杆,猛地一顿,面色凝固。
他壑然坐直身体,锐利的目光射向周然。
“你说谁?!周清?!”
声音急切,与之前的慵懒简直判若两人。
“你认识老清??他如今在何处?!”
老清!
这个称呼,以及段誉瞬间的反应,让周然心中大定。
赌对了!
眼前这人,不仅认识老周头,而且关系匪浅!
周然压下心中波澜,迎着段誉的灼灼目光,沉声回应。
“周清前辈,于我有授艺引路之恩,他本人则前往孙女所在地,颐养天年。”
“原来如此……同是姓周,我还以为你是他的子嗣。”
“前辈说笑了。”
说着,周然取出老周头先前交于他的引荐信,递给对方。
段誉略显迟疑,但还是接过那封略显陈旧,却保存完好的信纸。
观摩片刻,确认属于周清的笔迹,脸上慵懒与玩味尽数收敛,显露沉静与追忆。
“此子心性坚毅,于符道略有天赋,望老友酌情收录。”
“这老伙计。”
段誉缅怀一笑,将信件折好,收入怀中。
再抬头时,神情已然不同,郑重其事,目光深邃而清明。
“小子,既然你手持老清的引荐信,又得他授艺之恩,那便不是外人了。”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衣着,轻咳一声。
“我名段誉,与你口中的周清,乃是总角之交,自幼一同长大,可称莫逆,他性子孤怪,朋友不多,我算是其中一个。”
随即话锋一转,傲然独立。
“至于身份,乃是云箓阁正式任命,掌管一方接引事宜的执事,名册录籍,货真价实。”
这话语中的分量,周然立刻便听懂了。
这意味着,段誉在云箓阁的根基和地位,远非许明那种临时执事可比!
“老清他将引荐信给了你,自己却去寻孙女了……他这是将你未来的路,托付给了我啊,这老家伙,临走还给我找事做。”
段誉轻叹一声,眼神复杂。
虽是抱怨之语,但周然却听出其中蕴含的深厚情谊。
有这层关系在,他此行便成功了大半。
周然再次拱手,语气更加诚恳。
“段前辈,晚辈此番前来,一是希望能有机会踏入云箓阁”
“二来……晚辈身中许明暗算的蚀心锁灵符,前途受阻,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虽然依苏穆所言,此符只有两种解法,但周然还是想听听专人的见解。
闻言,段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蚀心锁灵符?许明这厮,胆子不小,竟敢滥用此符!”
他冷哼一声,随即看向周然,出声询问。
“你可知此符来历?”
“……”
“晚辈不知。”
“此符乃是我云箓阁祖师早年所创,本意是惩戒叛徒、锁其灵根,阻其道途,使其受噬心之苦,以示警醒。”
“因其制法特殊,蕴含一丝祖师独有的符道真意,故而寻常解毒方法根本无效。”
此话一出,周然的心便沉了下去,基本大差不差。
可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中期,谈何容易,恐怕未到那时,就因符毒而死。
依许明的性子,断然不可能交出解毒符。
“难道别无他法?”
“有,当然有!”
段誉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缓缓道来。
“此符既是祖师所创,其化解之法,自然也系于祖师。”
“只要你能积累足够的宗门贡献,换取一次面见祖师化身的机会,必然可解!”
“面见祖师?”
周然心中一震,岂不就是当初潜龙潭上的那位老者。
但却纯属偶遇,道化高深,下一次见面将艰难无比。
况且,自己也需向对方坦明传承一事。
“不错,考核之事,有老清的引荐信在,我可保你一个入门资格,便有资格赚取贡献,后面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周然点头,示意理解,能帮到此等境地,已然尽责。
随后,伪灵根一事就此揭过,但段誉还是要测试一下周然的绘符基础,好铺就前路。
然而,就是如此,令他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不可思议啊,简直不可思议!”
望着虽威力不足三成,但却成型的小雷符,段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练就此符用了多长时间?”
“自练习之初,已有半月有馀。”
“奇才啊!”
段誉震惊无比,小雷符传承乃是当初,他送与周清的离别之礼。
自己用了将近一年光景,才将其成功绘制。
可眼前这小子却只需半个月,便能运用御敌,此等天赋,怕是唯有白灵儿才能与之匹敌!
而周然静静望着段誉独自兴奋,有些摸不着头脑,依对方所言,自己的天赋应该不差。
但一想到许明,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晚辈想请段前辈帮一个忙,还望成全。”
“哦?大可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