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轰鸣和岩石崩裂声如同世界末日的序曲。沈飞在意识彻底沉入络最终汇聚向深渊边缘,但沿途也连接着不同的石柱和那个碗状物。或许沿着沟槽网络走?这些沟槽是能量引导通道,或许相对坚固?或许能通向别的出口?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形。她记得在青云宗典籍中看过类似记载,某些古老的大型阵法或能量系统中,会预留维护或应急的“脉络通路”,虽然危险,但可能是唯一不被坍塌直接影响的路。
她必须赌一把。
“沈飞!醒醒!我们必须走了!”她再次呼唤,同时开始动手,用找到的绳索(来自追兵尸体)将沈飞牢牢绑在简易担架上,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沿着一条最宽阔、光芒最稳定的主沟槽边缘,拖拽着担架,向平台深处、深渊的方向挪动!这个决定看似自杀,但她观察发现,沟槽网络并非直通深渊,而是在靠近边缘时,似乎转向,沿着洞窟侧壁延伸,也许那里有别的岔路或结构?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沟槽边缘并不平坦,时而有凸起的岩石或断裂处。洞窟的震颤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她汗水和泪水交织的脸,倔强而绝望。
也许是剧烈的颠簸,也许是苏念卿持续的呼唤和触碰,沈飞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意识从信息洪流中艰难挣脱,剧痛和虚弱感瞬间回归,但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身体被拖拽移动,以及右腿伤口处传来的、被包扎后的压迫感和那股并未消失的、冰凉的异样感。
“苏念卿”他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醒了!”苏念卿惊喜交加,动作却没停,“别乱动!我们在沿着沟槽走,这里可能安全一点,我在找路出去!”
沈飞艰难地转动脖颈,观察四周。洞窟的崩坏景象让他心惊,但更让他注意的是体内端口的状态。在经历信息冲击后,端口似乎进入了一种奇特的“饱和”后的平静,对周围环境能量场的感应变得更加敏锐和具有某种“过滤”能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幽蓝光芒的能量流动路径,正是沿着沟槽网络。他能“听”到深渊下的“低语”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由多种不同频率、不同“音色”的声音叠加而成,其中一种频率似乎与“鼹鼠”提到过的“钥匙”所需的“特定声音”隐约吻合?那是一种极其低沉、但蕴含着特殊脉冲节奏的“基音”。
端口甚至开始自发地、微弱地调整自身的生物能量场频率,试图去“贴近”或“解析”那种特殊基音。与此同时,右腿伤口处的冰凉异样感,似乎也随着端口频率的调整,变得稍微“驯服”了一些,蔓延的趋势似乎停止了?
“停一下”沈飞虚弱地开口。
苏念卿立刻停下,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伤口疼?”
“不听”沈飞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端口的感应上,屏蔽掉大部分坍塌噪音和杂乱“低语”,“深渊的声音有一种节奏跟着沟槽能量的流动在变左边那条支流沟槽,能量流动更平稳,指向好像不是深渊正下方”
苏念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靠近洞窟侧壁的地方,一条较细的沟槽从主网络分叉,沿着岩壁根部延伸,消失在一块巨大的、半崩塌的岩石后面。那里的幽蓝光芒相对稳定,没有主网络那么剧烈明灭。
“去那边!”沈飞笃定道。端口传来的“安全”直觉虽然微弱,但在此刻是唯一的指引。
苏念卿没有犹豫,立刻调整方向,拖着担架,转向那条支流沟槽。路更难走了,需要绕过更多的障碍,但洞壁的震颤似乎真的弱了一些。
他们艰难地移动到那块巨大岩石后面。眼前出现了一个被落石部分掩埋的、低矮的拱形洞口!洞口边缘能看到人工修凿的痕迹,与古道风格一致。沟槽的光芒延伸进了洞口深处。
“是通道!”苏念卿眼中燃起希望。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洞口时,身后主平台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根巨大的石柱终于彻底断裂,带着万钧之势砸落,引发连锁崩塌,大半个平台被落石和烟尘吞没!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瞬间消失。
两人心有余悸,冷汗涔涔。
没有时间后怕。苏念卿咬牙,将担架前端抬起,自己先钻进低矮的洞口探查。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甬道,人工开凿痕迹明显,沟槽的光芒在甬道地面中央延伸,提供了照明。空气流通,没有窒息感。
她返回,和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沈飞一起,将担架和昏迷的“鼹鼠”一点点拖进甬道。
当他们的身体完全进入甬道,将崩塌的巨响和深渊狂暴的“低语”暂时隔绝在外时,两人几乎同时瘫软下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甬道内相对安静,只有沟槽光芒幽暗的流动和远处隐约的闷响。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方。
沈飞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感受着端口仍在进行的、对那种特殊声音频率的微弱解析,以及右腿伤口处被遏制住的异样感。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只是从一个绝境,进入了另一个未知。
“鼹鼠”依旧昏迷,气息微弱。
信标干扰效果离开主洞窟后能维持多久?
这条古老的甬道,又会把他们带向哪里?
那深渊下的“低语”和“沉睡的巨物”,究竟是什么?
而“钥匙”的真正用法,他似乎触摸到了一点边缘。
沈飞看了一眼身旁疲惫不堪却眼神坚毅的苏念卿,又看了看前方深邃的、被幽蓝微光照亮的古老甬道。
探索还未结束,谜底依然深藏。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有前进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