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祝千帆心乱如麻。
他打了两把实况足球游戏，狠狠地用中国队虐完几大世界冠军球队之后，这才放下手柄，关上电视，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感到心里舒畅了一些。
他决定直接联系赵莹。
毕竟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信息都是来自第三方，而赵莹到底怎么想，他不知道。
他本来有些纠结，在这个关头直接联系赵莹，她会不会拒绝自己，可他将自己放在赵莹的位置，如果全天下都误会了自己，有一个还算信任的人主动抛出橄榄枝，他总归不会回应以冷脸吧。
于是，他直接拨通了赵莹的电话。
电话一直在响，却无人接听，正当祝千帆要挂断的时候，那头终于接通了。
“喂”
一个生无可恋的声音虚弱地响起。
尽管如此，祝千帆还是听出来这就是赵莹的音色。
“赵总，你一定要振作！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他省却了所有的客套和寒喧，直入主题。他不想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判断稍微不小心，赵莹很可能就会把电话挂掉。
手机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但是，始终保持着接通状态。
赵莹终于有了反应：“小祝，谢谢你。”
除此之外，她没有说得更多。
祝千帆见状，立刻趁热打铁：“赵总，赵姐，公司里传言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有内核信息泄露到外网？”
自从添加之海翔仪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称呼赵莹为“赵姐”了。他急切地想首先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是真的。”
赵莹依旧惜字如金。
“我不管它是不是真的，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一定要帮你找到真正的责任人！蔡总有他的工作职责，领导们有他们的考虑，但是我只相信你！我跟你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我相信你的为人！”
祝千帆反复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所有这些话全部是发自他的肺腑。尽管当初在郑安的提醒之下，他时常将赵莹与嫌疑者毫无来由地关联在一起，当这一切真的要发生时，他又坚定地站在了她这一边。
他的诚恳似乎起到了一点效果，电话那头赵莹的声音显然变得层次更丰富了一些。
“谢谢你我也觉得很无力”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做到！你难道没有为自己辩护吗？”
“辩护有什么用呢？邓总带了我这么多年，也只能让我先受点委屈，表示会尽快还我清白。”赵莹的语气又黯淡下来。
“赵总，如果真的不是你干的，你要相信，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的！”
“怎么可能是我干的”赵莹的语气虽然依旧无力，但还是可以听出来其中的坚定。
“那好，赵总，我试着帮你分析分析，首先，肯定不是你干的，其次，那些内核信息的泄露也是真实的，第三，那些信息原本是在你的计算机里。那我们其实只需要找到它们是如何从你计算机里在你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流出去的就好啦。”
祝千帆开始帮赵莹分析起来。他知道这样的思路并不复杂，只不过赵莹作为局中人，或许没有他这个旁观者更清醒而已。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前提是公司高管们也都是清白的，没有人干这件事啊，否则问题就更复杂了。”
在他的提醒下，赵莹似乎也恢复了一些气力，说道：“可是，公司信息化部门没有找到黑客入侵或者远程访问我计算机的痕迹。”
“没有找到入侵痕迹，与是否真正被入侵，应该是两码事吧。如果黑客要比我们信息化团队高明很多呢？”祝千帆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可是，我计算机所接的内网与外界是物理隔绝的，如果需要对外直接连络，我得去另外一台计算机上完成工作，而在这台对外连络的计算机上我并未存储那些信息。所以，如果黑客没有亲自潜入我的办公室，仅通过远程手段是无法获得它们的。”赵莹的情绪显然也被调动了起来。
这两天她虽然意志很消沉，但谁又能真正甘心被诬陷呢？
祝千帆趁着这股势头，激动地问：“但是园区保安和办公楼里的监控都没有记录到非法潜入对吧？”
“是的。”
“可是”祝千帆又准备提出“没有记录到”和“是否真正有人潜入”并非一回事，却被赵莹打断了：“千帆，你不要钻牛角尖了。我还是愿意相信我们的信息化和安保团队的。”
听到赵莹对自己的称呼都从刚开始的“小祝”回到了“千帆”，祝千帆心中感到一阵欣喜，至少说明她还是信任自己的，愿意敞开心扉继续聊下去。
所以，尽管赵莹推翻了他的思考方向，他依然觉得很受用。
而且，如果是这样，他脑海中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少了，一个一个排除掉之后，最后剩下的那个便是真相。
祝千帆努力回忆着自己此前与赵莹在办公室里交流工作时候的情形，他这才发现，尽管自己离开翔仪，到势戈工作已经有了一年多的时间，却对赵莹办公室里的一些细节依然记得十分清楚。
沾着口红印的咖啡杯，挂在衣架上各式亮眼颜色的羽绒外套，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水味，以及光彩照人的赵莹本人，而她总是将自己埋在办公桌上成堆的文档里。
“一定有微小却重要的细节被我们忽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