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帆带着路凡和馀文成来到生产中心会议室的时候,齐志远和他的团队还没出现。
会议室里弥漫着残留的香烟味道。三人都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公共场所室内禁烟那么多年了,怎么还特么的在会议室抽烟,这跟随地大小便有什么区别?”路凡忍不住小声抱怨。
馀文成则默默地走到墙边,把窗户推开。顿时,一种生产在线特有的机械设备与厂房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也并不是什么特别愉悦的味道,至少将烟味冲淡了不少。
与很多生产厂房的布局一样,上海势戈生产中心也将一些会议室直接放在了生产线旁边,方便随时开会交流。齐志远选择在这里跟研发部的同事们开会,多少有点给个下马威的意思。
祝千帆顺着窗户望出去,只见整片生产线局域的面积还是不小的,甚至比卫星院的还要大,但生产线的布置与设备摆放还显得有点凌乱,有些设备应该还未到货,又暂时没有卫星产品,所以整个局域显得有些空旷。
看到这些,他更加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生产中心创建产线的节奏有些慢,齐志远为了不让他们生产中心显得是在拖进度的后腿,所以才故意反过头来找研发的茬。
他心里冷笑一声,大致有了主意。
这时候,身后响起了齐志远那浑浊的嗓音:“都来了啊,坐,坐。”
祝千帆回过头一看,见齐志远只带了一个人,是他手下产线规划室的主任王一。王一是个85后,比祝千帆大不了几岁,但不知道是思虑过重还是基因遗传的关系,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十分苍老。
这让祝千帆微微感到诧异,他原以为齐志远会为了气势上占优势,多带几个人来开会。
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而且后来从馀文成嘴里得知,早上生产中心的反馈就是王一给他的,所以齐志远倒也算是带对了人。于是,与齐志远打过招呼后,他就带着路凡和馀文成坐下。
“祝总对我们的生产线很关注嘛。”甫一坐下,齐志远便说道:“我看见你刚才一直在观察。”
“还是齐总的场面铺得大,生产线我当然要关注啦,毕竟我们光把卫星设计出来没有用,需要靠齐总把它真正做出来呀。”祝千帆见齐志远说话还算客气,便也保持着和善的态度。
路凡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对着坐在对面的王一没好气地说道:“王一,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早上要对我们说那样的话?”
王一白了他一眼:“我是对馀文成说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开玩笑?没有关系?这是对我们整个研发团队工作的侮辱!”路凡提高了声量。
“你们自己设计得象一坨翔,还说我侮辱你们?”
“你特么”路凡眼见就要拍桌子。
“好了!”祝千帆和齐志远都出言制止两人。
路凡和王一停止了动作,但眼神还是在打架。
馀文成拍了拍路凡,小声说:“不要冲动呀,谢谢你给我出头。”
路凡撇了撇嘴:“要不是祝总在,我就干他娘的。”
齐志远也表情严肃地看着王一,问道:“早上你跟他们说什么了?祝总还特意为这件事到我办公室找我。”
王一依然气呼呼地说:“他们发过来的设计图都是垃圾,我们怎么生产啊?”
馀文成说话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早上你是跟我说的这些话,那我倒要当着领导们的面问你,到底怎么垃圾了?不能只顾骂人,没有证据吧?你给我把细节列出来,要是真是设计问题,我们改。”
“我从没见过那么异想天开的设计!你们设计的到底是卫星,还是平板计算机?还是席梦思床垫?还是什么其它的玩意儿?”王一抛出一连串问题。
馀文成愣住了:“你这都是些什么问题?我们设计的当然是卫星,你能不能再具体一些?”
“这还不够具体?”王一反问:“你听不听得懂啊?”
听到这带有火药味的反问,斯文如馀文成,此刻也有点急了。而他身边的路凡更是再次瞪圆了双眼。毕竟他们也都只是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很难压抑心中的火气。
祝千帆则没有说话,而是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
齐志远忍不住控制场面:“王一啊,这样吧,我们都稍微控制一下情绪,你呢,把问题用研发团队更加能够理解的方式讲明白,我们如果讲一件事情,对方死活听不明白,首先要思考,是不是我们自身表达的问题,而不要先去质疑对方是不是能听懂。”
他的语气依旧十分沉着,配以那含混的嗓音,的确让会场上的温度降了几度。不过,在祝千帆看来,他的说话非常讲究。表面上,他是在“教训”自己的手下不要冲动,但本质的意思还是暗戳戳地说“研发团队是傻缺,既没法理解,也听不懂”。
这是明抑暗扬,祝千帆不相信齐志远和王一两人事前没有商量过这样的表演。
“你们就演吧我看你们演到什么时候,如果我那个判断是对的,你们怎么演都白搭!”祝千帆不动声色地想。
果然,得到齐志远的提点之后,王一放缓了语气说道:“大家都是兄弟团队,我刚才说话有些冲,下次注意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呢?是你们目前给我们的卫星设计图纸与我们目前产线的规划完全不匹配,无论是我,还是齐总,都干卫星生产制造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你们那样的卫星,更没有见过怎样的生产线能够适配你们的卫星。所以,你们让我说细节,我觉得我已经说得足够细了。”
这段话彻底证明了祝千帆刚才的推断,但他明白,自己现在还需要沉住气。
“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还需要再蕴酿蕴酿一旦抛出去,就要彻底把目前的局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