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书扬点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两个女孩:“另外,别墅的安保系统我已经跟那边确认过了,是最高级别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晚上睡觉前,务必锁好所有的门窗。你们的房间都在二楼,我的房间在一楼正对大门的位置,砚舟的房间在另一侧的出口。有任何异常响动,第一时间通过内部电话联系我,不要自己出门查看。”
他的话语简洁清晰,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信服力。
聂晚晚早已习惯了自家三哥这种随时随地进入工作模式的状态,乖乖地点了点头。
苏瑶也认真地应了一声:“好的,我们记住了。”
一场由沈砚舟发起的、旨在树立自己队长权威的行前会议,就这样在聂书扬三言两语之间,被彻底接管,变成了专业的安保部署会议。
沈砚舟有些泄气地收起了自己的文件夹,瘫回沙发里,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苏瑶看出了他的失落,坐到他身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轻声安慰道:“三哥,你做的攻略很有用啊,你看,这些餐厅和好玩的地方,聂三哥肯定就不知道。你们这是分工不同,他是安全主管,你是首席体验官,都很重要。”
“首席体验官?”沈砚舟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这个头衔不错,我喜欢!”
他瞬间满血复活,又开始抱着文件夹,兴致勃勃地跟两个女孩介绍起哪家餐厅的猪肋排最好吃,哪片海滩的日落最美。
聂书扬看着他们,没再说什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戴上眼罩开始闭目养神。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在休息,那份警惕,从未有过丝毫的松懈。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窗外是无尽的湛蓝与洁白。
苏瑶靠在舷窗边,看着云卷云舒,心里却悄悄地想起了沈澈。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给那个置顶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
【飞机上一切都好,勿念。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那边的回复就进来了,快得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就守在手机旁。
【嗯。
只有一个字,简单,冷淡,一如他平日的风格。
但苏瑶却看着那个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知道,这一个“嗯”字背后,包含了多少他未曾说出口的牵挂。
她收起手机,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经过近七个小时的飞行,机身开始微微下降,舷窗外的景色也从单调的云海,逐渐变成了深浅不一的蓝色海洋。
一座被翠绿色植被覆盖的岛屿,轮廓越来越清晰,如同一块巨大的绿宝石,镶嵌在浩瀚的印度洋上。
“我们到了!”聂晚晚兴奋地指着窗外,“瑶瑶快看,那就是巴厘岛!”
飞机巨大的阴影从白色的沙滩和金色的庙宇屋顶上掠过,最终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海洋咸湿与热带花草芬芳的热浪扑面而来。
属于他们的海岛之旅,在南纬八度的阳光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与此同时,南城八月的午后,阳光炙热,空气被高温扭曲成透明的波浪。
创世纪集团大厦的顶层总裁办公室内,冷气无声地运行,将足以熔化钢铁的暑气隔绝在外,室内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寂静,空气中飘散着雪松与咖啡豆混合的清冽气息。
巨大的黑曜石办公桌后,沈澈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摊开的一份海外并购案的风险评估报告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偶尔会在文件的空白处写下几个言简意赅的批注,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是这片寂静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办公室的门被极轻地推开,张秘书走了进来,他将一杯新煮的咖啡放在桌角,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沈总。”
沈澈没有抬头,视线依然停留在文件上,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嗯。”
张秘书垂手立在一旁,他知道老板不喜欢浪费时间,于是直接进入正题。
“沈总,监狱那边,都安排好了。”
沈澈翻动文件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高大的真皮座椅上,缓缓抬起眼帘。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时钟秒针走动的微弱声响,像是某种审判的倒计时。
沈澈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的南城,车流如织,高楼林立,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张秘书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沈澈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很好,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一次也不想。”
这句话等同于最终的判决。
张秘书心中了然,立刻回应道:“明白了沈总,我会处理好。所有程序都会无懈可击,从法律层面上看,只会是他们咎由自取。”
“去吧。”沈澈挥了挥手,重新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张秘书躬了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沈澈看着脚下的城市,就像在看一个巨大的沙盘,而他,就是那个移动棋子的执棋人。
斩草,就要除根。任何一丝可能复燃的火星,都必须用最决绝的方式,踩灭在它萌芽之前。
苏家,这颗早就该被清出棋盘的废子,是时候让它彻底消失了。
两天后,南城监狱,放风时间。
操场上,数百名囚犯像一群被圈养的牲畜,漫无目的地踱步,或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太阳毒辣地烤着水泥地面,蒸腾起一股混杂着汗臭和尘土的难闻气味。
苏建成和苏明哲父子俩蹲在操场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是厕所的通风口,气味最难闻,也最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几年的时间,足以将任何人身上的棱角都磨平。
苏建成看起来比之前至少老了十岁,头发灰白,面容枯槁,眼神里满是浑浊的绝望。他身上的囚服也因为多次的浆洗而变得又硬又薄,松松垮垮地挂在干瘦的骨架上。
苏明哲的情况好不了多少,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曾经那个张扬跋扈的富家少爷,如今眼神里只剩下阴沉和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