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信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沈砚舟难得地头脑清醒了一回，“肯定是冲着瑶瑶来的。孙志豪那个混蛋，从头到尾眼睛就没从瑶瑶身上挪开过。”
他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苏瑶。
“瑶瑶，你别怕。有我跟书扬哥在，他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我保证把他手给剁了扔海里喂鱼！”
苏瑶抬起眼，对他安抚地笑了笑：“我没有怕。”
她的确没有怕。曾经在苏家，她面对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而现在，她身边有愿意为她挺身而出的家人朋友和朋友。她的身后更站着一个能为她撑起整片天的沈澈。这点小小的骚扰，在她心里甚至激不起太大的波澜，只是觉得有些厌烦。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因为他们改变自己的计划。我们是来度假的，明天该去海滩还是去海滩，该出海还是出海。他们如果再出现，我们不理会就是了。”
“瑶瑶说得对！”聂晚晚立刻表示赞同，“我们凭什么要因为两个讨厌鬼，就委屈自己？大不了他们再凑上来，我就直接开骂，我骂人的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沈砚舟一拍大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话题告一段落，沈砚舟和聂晚晚似乎又恢复了活力，两人去泳池边的躺椅上打几局游戏。聂书扬则去别墅周围再巡视一圈。
很快，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苏瑶一个人。她静静地坐着，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无边泳池，以及更远处深邃如墨的大海。海浪的声音一阵阵传来，规律而沉稳，像大地的呼吸。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她没有提餐厅里发生的不快。她不想让他远在千里之外还为自己担心。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澈”两个字。
苏瑶的心也跟着那震动，漏跳了一拍。她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玻璃门，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温热的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她划开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在外面？”电话那头传来沈澈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背景里很安静，似乎他也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
“嗯，在露台上。”苏瑶靠在栏杆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你那边……还在忙吗？”
“刚开完一个会议。”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句简单直白的话，让苏瑶的心尖都泛起了一丝甜意。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下午都做了什么？”他问道。
“游泳后去吃了晚餐，是这里最出名的餐厅，环境好漂亮。三哥一个人就快把人家餐厅的战斧牛排给包了。”苏瑶用轻松的语气描述着，将那些美好的片段一一讲给他听。
沈澈安静地听着，偶尔会低声笑一下，或是问一两个细节。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仿佛就在她的耳边，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因那场不快遭遇而留下的阴霾。
“只是这样？”他忽然问道。
“嗯？”苏瑶愣了一下。
“声音里有点不对劲。”沈澈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丝敏锐，“虽然你听起来很高兴，但和平时不太一样。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苏瑶停顿了一下，她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情绪感知能如此精准，哪怕只是隔着电话。
“没什么大事，就是在餐厅里，碰到了两个人，孙志豪和孙晓蝶，大家说了几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过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平静，但苏瑶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寒意。
“没有。”苏瑶连忙说，“他们就是想一起吃饭，被我们拒绝了。聂三哥也在，他看出来那两个人不对劲，警告了孙志豪几句。真的没什么，你别担心。”
她特意提到了聂书扬，就是想让他安心。
“孙志豪……”沈澈缓缓地念出这个名字，“赵凤阳的儿子。”
“嗯。”
“我知道了。”沈澈的语气恢复了正常，听不出任何情绪，“明天想玩什么就去玩。有聂书扬在，安全上不用担心。但如果他们再来骚扰你，或者让你感到任何一点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好。”苏瑶乖巧地应下。
“早点休息。”他的声音温柔了下来，“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苏瑶握着手机在露台上站了一会。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但她的心却无比的安宁。沈澈的电话就像一颗定心丸。只要有他在，仿佛天大的事情，都只会变成不值一提的小麻烦。
她转身回到房间，准备去洗漱休息。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办公室内。
沈澈放下手机，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被一片冰冷的戾气所取代。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孙志豪。
赵凤阳。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盘旋。他从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在涉及到苏瑶的事情上。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快捷键。
“进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快步走了进来。
“总裁。”
“帮我查件事。”沈澈的声音冷得像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查一下赵凤阳的儿子孙志豪和女儿孙晓蝶的出入境记录，以及他们现在在巴厘岛的具体住址。”
“是，总裁。”助理没有问任何原因，只是迅速地记下指令，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沈澈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片繁华，越过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被印度洋环绕的小岛上。
他可以允许苏瑶去享受属于她的阳光和沙滩，但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不长眼睛的苍蝇，去打扰她的安宁。
有些人，既然自己不懂得什么叫距离，那他就只好，亲手帮他们挖好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