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们回到别墅时,已经将近十点了。
沈砚舟和聂书扬正坐在客厅里看一部好莱坞动作片,巨大的屏幕上火光冲天,爆炸声不绝于耳。
“你们回来啦?”沈砚舟一见她们进来,立刻按下了暂停键,“怎么样怎么样?传说中的悬崖spa,感觉如何?”
“感觉就是,”聂晚晚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躺,“我现在可以原地睡上三天三夜。”
“有那么夸张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
苏瑶对着几人笑了笑,轻声说了句“我先回房了”,便径直上了楼。
她拉开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走了出去。夜晚的海风比白天要凉爽许多,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带着一丝惬意的凉意。别墅位置极好,阳台正对着大海。此刻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银色的月光倾泻在海面上,铺成了一条波光粼粼的碎银之路,一直延伸到天际。远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这片夜海,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思念。
就在这时,放在卧室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她快步走回房间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还没睡?”电话那头传来沈澈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他似乎也处在一个很安静的环境里,苏瑶甚至能听到他那边轻微的呼吸声。
“嗯,刚和晚晚做完spa回来。”
“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精油味道也特别好闻。”
她絮絮叨叨地和他分享着一天的见闻,将那些琐碎而快乐的片段描绘给他听。沈澈就那么安静地听着,偶尔会低声应一句,从不打断她,像一个最耐心的听众,分享着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听起来,你们的行程排得很满。”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嗯,晚晚说要抓紧时间,把所有好玩的项目都体验一遍才不虚此行。”
“明天准备做什么?”
“去漂流,原本想明天去学冲浪的。不过聂三哥说有风险,不安全。”
“他说的对。”沈澈立刻表示了赞同,语气变得不容商量,“不许去。你想学冲浪的话,下次我带你去私人海湾。”
“你还会冲浪?”苏瑶有些惊讶。
“嗯,会一点。”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不过,比起那个,我现在更想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她不由好奇地问。
“想把你从巴厘岛抓回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抑制着什么,“现在,立刻。”
苏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瑶瑶。”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我想你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苏瑶心底最柔软的湖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同于白日里那些克制而隐晦的表达,此刻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深夜里,他的思念显得如此直白而滚烫。
苏瑶咬了咬嘴唇,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嗯。”
“只是‘嗯’?”他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霸道的追问,“我以为,你会说点别的。”
“……我也想你了。”苏瑶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她知道他一定听得见。
“想我什么?”他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继续追问道。
这个问题让苏瑶的脸更烫了,她沉默了片刻,努力地在脑海中寻找着合适的词语。
“想你身上的味道。”她最终小声说,“就是那种……很好闻的木质香,混着一点点咖啡的味道。每次在你身上闻到都觉得很安心。”
电话那头的沈澈,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还有呢?”他继续引导着她。
“还有……想看你工作。”苏瑶的声音更低了,“你低着头看文件的时候,侧脸很好看。还有你的手,你转钢笔的时候……”
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得有些不受控制了。在这样静谧的夜晚,讨论这些细节,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赧。
“原来你在我身边的时候,都在观察这些。”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那是一种因为得到了满足而显得格外餍足的语气,“看来,以后我工作的时候,需要更专心一点。”
“我没有打扰你。”苏瑶立刻小声反驳。
“你有。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在那里就能打扰我。我的视线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你,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会自动组合成你的名字。瑶瑶,你知不知道,你对我的影响力,比一份几百亿的合同还要大。”
这番话,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让苏瑶心动。
“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听那些人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签了几十份文件。每一个小时,我都在想你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玩得很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很好。”苏瑶连忙说道,“三哥很会照顾人。”
“我知道。但我还是希望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乖宝,我想抱着你。”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里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和渴望。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明明都是些再琐碎不过的日常,但通过电波的传递,却都染上了一层名为思念的甜意。
挂断电话,苏瑶将手机紧紧地贴在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头传来的、属于他的温度。她看着那片在月光下起伏的夜海,第一次觉得,思念一个人可以是这样一种又酸又涨,却又带着一丝甜蜜的滋味。
原来,她已经开始,这么这么地想他了。
登巴萨市警察局的拘留室,与孙志豪想象中的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电影里那种干净又现代化的单间。
他和孙晓蝶被关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密不透风的拘留室里。
墙壁是粗糙的灰色水泥,上面布满了陈年的划痕和意义不明的污渍。唯一的通风口是靠近天花板的一个小小的、装着铁网的方洞,但几乎没有风从那里透进来,只有热带地区午后令人窒息的湿热空气,沉闷地压在人的皮肤上。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肮脏的蹲式厕所,散发着一股经久不散的刺鼻气味。一张用水泥砌成的长条石床占据了房间的一半,上面空无一物,连一张薄薄的床单都没有。
头顶上,一盏没有灯罩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亮着,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线之下,让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