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同样的出众，同样的精英教育背景，同样的能力和野心。只有像她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才能成为他商业帝国里最得力的伙伴和女主人。
为了这个目标，她骄傲地、执着地、甚至有些盲目地努力了这么多年。拒绝了所有追求者，无视了所有流言蜚语，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朝着她心中的神明奔跑。
然而，苏瑶的出现，将她所有的骄傲和努力击得粉碎。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论家世，林氏虽不及沈家，但在华国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论能力，她常春藤名校毕业，一手促成了十几亿的大项目。论容貌，她也从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人。
可沈澈的眼里，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她。
他所有的温柔和与众不同，都只给了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叫做苏瑶的女孩。
为了给苏瑶出气，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动用雷霆手段，让一个在南城颇有势力的家族一夜之间倾覆。他还会在开着重要会议的时候，因为收到苏瑶一条信息，而毫不犹豫地中断会议，唇边带着让她嫉妒到疯狂的宠溺笑意。
她为此消沉过，也挣扎过，甚至做过一些现在想来很可笑的蠢事，试图引起他注意。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终于磨平了她所有的执念。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之后，她累了也终于清醒了。
她爱上的或许根本不是沈澈这个人，只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一个完美符号。而为了追逐这个符号，她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甚至迷失了自己。她不应该再把自己的价值附着在另一个男人的爱与不爱之上。
“林总。”沈澈将手机放回口袋，脸上的那一丝柔和瞬间消失殆尽，恢复了惯常的波澜不惊，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恭喜。”
“同喜。”林薇薇的唇边勾起一抹笑，与他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次的项目能这么顺利，多亏了沈总的团队。技术攻关，市场准入，你们的效率和专业度都让我大开眼界。”
“过奖了。林氏的研发团队同样功不可没。”沈澈的回答官方而得体，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我一向认为，在商言商，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在商言商……”林薇薇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不由自嘲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沈总果然是纯粹的商人。这一点，我很佩服。”
“沈总，”林薇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这里的空气有些闷，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沈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她此举的意图。他没有看到熟悉的情意绵绵，也没有看到不甘和怨怼，只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可以。”他点了点头，率先转身向着宴会厅外的露台走去。
露台与喧嚣的宴会厅仅一门之隔，却像是两个世界。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站在这里，可以将南城大半个cbd的夜景尽收眼底。无数高楼的灯火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车流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条流光溢彩的光带。
沈澈走到露台的栏杆旁，将酒杯放在大理石的栏杆上。他没有看身边的林薇薇，而是望着远处的夜景，似乎在等待她开口。
林薇薇在他身边站定，红色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拂动。她沉默了许久，似乎在组织语言。
“沈澈。”她忽然开口，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沈澈转过头，看向她。
“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工作。”林薇薇迎着他的目光，“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沈澈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这是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开场白。
“对，告别。”林薇薇的唇边泛起一抹笑意，“我要走了，下周的飞机回纽约。爷爷已经同意把林氏在北美市场的业务全部交给我。那里才是我真正该待的地方。”
“是吗。”沈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林薇薇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酒液，“你知道吗，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沈太太。”
她看着沈澈，目光坦然。
“从我十几岁第一次看到你起，我就这么想了。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林薇薇。也只有我林薇薇，才配得上他。”
“为了这个目标，我做了很多努力。努力学习，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我以为只要我站得足够高，你总会看到的。”
“我甚至，还做过很多现在想起来，觉得很愚蠢的事情。”她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在你明确拒绝了我几次之后，我还厚着脸皮，借着各种工作的名义接近你。在苏瑶出现后，我满心不甘，想尽办法要证明我比她更适合你。”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像是要把积压了十年的情绪一次性都倾倒出来。
沈澈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林薇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最后的一丝涟漪也彻底平复了。她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这么多年的独角戏，原来在他的世界里，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过。也好，这样她才能走得更彻底。
“但是现在，我不想再这么做了。”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地放在栏杆上，“沈澈，我喜欢过你，很喜欢很喜欢。这一点我不否认。”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也不是想让你觉得愧疚。我只是想给我自己这多年可笑的执念，画上一个句号。”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向宴会厅里那片流光溢彩的虚假繁华。
“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是为了追逐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而存在。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我承认，苏瑶很幸运，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一切。你不选择我，不是因为我不够好，只是因为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这没什么。”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释然后的轻松和骄傲。
“但我想告诉你，不选择我，是你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