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向他们走来。
“研讨会提前结束了,正好有几天假。我听说你们在这里玩得很开心,就过来看看。”
沈屿走到聂晚晚面前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了她掉在地上的购物袋,“怎么了?看到我这么惊讶?”
“我……我……”聂晚晚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你……你怎么……”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屿。明明昨天晚上视频通话的时候,他还说自己刚刚结束会诊,让她早点休息。怎么一转眼,人就从南城飞到了巴厘岛?
与沈砚舟的咋咋呼呼和聂晚晚的惊慌失措不同,站在一旁的聂书扬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将手中的购物袋全都放在门边的玄关柜上,然后靠着柜子,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了然和对自家妹妹窘态的淡淡揶揄。
“不是说想吃这里的沙滩烧烤吗?所以我来陪你吃。”沈屿注视着她,眉眼中都是笑意。
“哦——”旁边传来沈砚舟拉恍然大悟的声音,他坏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沈屿,对他挤眉弄眼,“我懂了!二哥,你这根本不是来看我们的,你就是冲着某个人来的嘛!”
聂晚晚此时才如梦初醒。一股热气“轰”的一下,从她的脖子根瞬间冲到了头顶,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熟透的番茄。
“你胡说什么!”她又羞又急,跺了跺脚,伸手就要去打沈砚舟。
沈屿看着他们打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转头看向苏瑶,问道:“瑶瑶,这几天玩得还开心吗?”
“很开心,二哥。”苏瑶笑着说,她真心为晚晚感到高兴,“你突然出现,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沈屿随即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聂书扬。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表情变得认真而郑重,主动伸出了手。
“聂三哥,好久不见。谢谢你这几天帮忙照顾瑶瑶和砚舟。”
聂书扬挑了挑眉,终于不再看戏。他放下环抱的双臂,上前一步与沈屿的手有力地握了握。
“应该的。不过,你比我预想的要早到半天。”聂书扬的语气很平淡,却在无形中透露出一个信息——他早就知道沈屿要来。
沈屿笑了笑:“提前结束了工作,就想早点见到她。”
这句直白的情话,让刚刚才稍微降温的聂晚晚,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聂书扬看着自己妹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很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对沈屿进行过一番详尽的背景调查。无论是从人品、能力,还是对晚晚的用心程度上,沈屿都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无可挑剔。将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交到这样的人手上,他很放心。
“我去放行李。”沈屿提起自己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聂晚晚才说:“砚舟,你的房间在哪里?我和你住一间。”
沈砚舟带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苏瑶笑着一把搂住聂晚晚:“老实交代!你和我哥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他这千里追妻都追到国外来了,你们俩是不是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什么千里追妻!你别瞎说。”聂晚晚虽是这么说,可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下去,眼角眉梢都藏着甜蜜。
创世纪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澈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他目光的焦点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尽敛,却寒气逼人。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张秘书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将一个密封完好的牛皮纸袋轻轻放下。
“沈总。”他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东西在这里了。”张秘书躬身补充,“来源已经处理干净,不会有任何后患。”
他们的人在寻找有关当年负责照顾小姐的保姆王阿珍时,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她那个不务正业的儿子。
不久前他们找到了王阿珍的儿子,当时他正在一个地下赌场里豪赌,输得只剩下一条底裤。起初他矢口否认,甚至在被带走时还叫嚣着要报警。但在见识了一些必要的手段之后,他终于松了口。
王阿珍早在几年前就因为疾病去世了,死前受尽了病痛的折磨,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她的儿子说母亲临死前神志不清,嘴里总是念叨着对不起沈家,对不起太太和小姐。
她留下了一个锁着的小木盒子,反复叮嘱儿子,如果有一天沈家的人找上门,一定要把这个盒子交给他们。
不过,王阿珍的儿子显然没有把一个将死之人的嘱托放在心上。他拿到盒子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锤子把它砸开,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结果令他大失所望,盒子里除了一封信什么都没有。因为没能从盒子里发现任何财物,他对那封信也失去了兴趣,随手就扔在了一堆杂物里,几乎快要遗忘。
他们的人在那间垃圾堆似的屋里翻了很久,最后才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旧鞋盒里找到了那封信。
张秘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又往前递了递。
沈澈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像在审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他走过去,伸手拿起了文件袋,修长的手指捏住纸袋的封口,没有丝毫犹豫地撕开。里面掉出来的是一封信。信封和信纸都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处甚至有些残破,像是被岁月反复揉搓过。
他抽出信纸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种极为笨拙的字迹,歪歪扭扭,深浅不一,许多笔画都透着一种几乎要划破纸背的力道,仿佛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煎熬。
信的开头是几句语无伦次的忏悔,写信人自称王阿珍。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沈澈记忆里那段最黑暗的尘封往事。
信上说,她罪该万死,她对不起先生和太太,更对不起当时才几个月大的小小姐。当年确实是她,亲手抱走了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沈澈握着信纸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