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裴砚深和温允瓷回到家。
客厅灯火通明,裴朗和华若烟端坐在沙发上,显然已等侯多时。
赛车场的事,传回了老宅。
“裴砚深,你还是不是人?!”
华若烟一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指责,“阿憬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样算计他!”
裴砚深神色不变,“母亲,愿赌服输,裴憬既然敢下注,就该想到会输的后果。”
“那不过是兄弟间的玩笑话!怎么能当真!”
华若烟拔高声音,“你不能逼他转让项目!那是他父亲给他练手的!”
裴砚深语气讽刺,“市值二十亿的项目,给他练手?父亲真是大方。”
一旁的裴朗脸色难看。
华若烟气道,“你明明知道阿憬年轻气盛,经不起激,你还跟他赌?你就是故意的!”
“难道只许裴憬挑衅,不许他反击吗?”
温允瓷听不下去了,她强调,“赌注是裴憬先提出的,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你闭嘴!”
华若烟将矛头转向温允瓷,“你还敢说话?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要不是因为你,他们兄弟怎么会闹成这样!”
“自从你进了裴家的门,这个家就没有一天安宁过!扫把星!”
裴砚深眸光一冷,他听不得这种话,“温允瓷是我的妻子,在这个家里,她站在那里,哪里就轮得到她说话!”
“够了,裴砚深!”
裴朗终于出声,他怒到了极点,“你看看你现在象什么样子?为了个女人,跟你弟弟在赛道上争强斗胜。”
“兄弟阋墙,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裴砚深说,“父亲,这是我和裴憬之间的事。”
“现在是裴家的事!”
裴朗加重语气,逼视长子,“憬儿是贪玩了些,性子急了点,但他心思纯善!”
“你呢?你身为兄长,你的胸襟和气度呢?就不能让着他点?”
“那个项目,立刻还给他!”
“我们裴家,还丢不起这个人!”
裴砚深闻言,“项目可以还,我不是给不起。”
“但他必须为今天在赛车场,对他嫂子说的那些话,公开道歉。”
“道歉?”华若烟知道自家儿子最好面子,“裴砚深你疯了,你让阿憬以后怎么在京城立足?!”
“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狠毒!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裴砚深断言,“合同我明天会让法务部准时接收。”
“很晚了,父亲,母亲,我们先休息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他体面下了逐客令,牵着温允瓷转身上楼,不顾身后裴朗的骂声。
“你这个逆子!”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一天,家里还轮不到你一手遮天!”
“项目你必须还给他!!”
————
卧室里,温允瓷看着裴砚深脱下大衣,轻声问,“为了我,和家里闹这么僵,值得吗?”
裴砚深走到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瓷白的小脸亲了一口,“值得。”
他本身与家庭的关系就算不上亲密。
母亲早逝,父亲偏疼幼子,继母视他如眼中钉。
他早就没有家了。
有温允瓷在的地方,就是她和他的家。
裴砚深维护温允瓷,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和责任,无需权衡。
第二天,裴憬被迫将市值二十亿的优质项目转让给裴砚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圈子。
华若烟病倒了,扬言被长子气得心口疼。
但更让人瞠目结舌的。
是裴砚深以个人名义,向温允瓷婚前与宋知秋一起创办的小型工作室,注资十亿。
他还将从裴憬手中夺来的项目,直接打包,作为首个合作项目交给了工作室运营。
消息传出,一片哗然。
温允瓷得知时,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个工作室,规模极小,她都差点忘了。
这些年只是挂个名,偶尔接点零散小活,处于半停滞状态。
“裴砚深,你没必要这样的……”
她看着合作协议,“我们工作室也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
“有必要。”
裴砚深鼓励她,“你别有压力,放手去做,赚了,是你的本事,赔了……”
他唇角一勾,“算我的。”
年上者的魅力在于阅历和格局。
他不会将她禁锢在羽翼下,而是会用自己的经验和资源为她铺路。
为她规避风险,助她成长。
当然,为了平衡她在裴氏的日常工作。
大部分具体事务,落在了对此充满干劲的宋知秋身上。
————
老宅。
华若烟对着裴朗哭诉,“老公!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做的好事!”
“那是二十亿的项目啊!”
“就这么给了那女人的破工作室!”
“他眼里还有没有裴家,还有没有你这个父亲!”
裴朗忍无可忍,猛拍桌子,“他真以为裴氏是他一个人的吗?!”
次日,裴氏集团会议室。
原本由裴砚深主导的项目季度评审会。
裴朗罕见地亲自出席,还带来了董事会几比特老。
会议持续进行。
直到轮到温允瓷汇报,她刚打开ppt,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比特老便率先发难。
“温总监,你这个项目的风险评估,做得太儿戏了吧?”
他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这些收益的依据是什么?简直异想天开!”
另一比特老附和,“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能好高骛远。”
“裴氏的钱,不是拿来给你试错的!”
“听说你在外面还弄了个小工作室?”
有人阴阳怪气,“精力分散,难怪本职工作做得漏洞百出。”
他们不给温允瓷辩解的机会。
温允瓷站在投影前,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他们没有针对项目,是针对她。
等几比特老挑完刺,裴朗才缓缓开口道:
“这个项目,现在立即暂停,后续由陈总监接手评估。”
陈总监,是华若烟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这是明目张胆的夺权。
裴砚深坐在主位,声音不寒而栗,“父亲,项目是温总监的。”
“除了她,任何人我都不会给。”
裴朗声音含怒,“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裴砚深掀起眼皮,薄唇轻启,“根据公司章程,重大项目决策需执行总裁签字,之后再报备董事。”
“请问,我签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