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朗脸色铁青,将一沓文档狠狠摔在她脸上。
“你还有脸跟我说话?!”
纸张纷纷扬扬落下。
华若烟不解,低头看着那些纸张,顿时魂飞魄散。
那是她利用裴氏资源,暗中扶持华家公司的证据。
“老公,这些都是假的,我没有!”她还想狡辩。
“没有?”
裴朗怒极反笑,“华若烟,你当我是傻子?当裴氏是你华家的提款机?!”
“这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看在裴憬的份上!”
“不是让你变本加厉!!”
华若烟腿一软,跌坐在地。
“老公,你听我解释,我是为了阿憬,为了我们这个家啊……”
她爬过去,抓住裴朗的裤脚,“那些资源,也可以帮阿憬在集团站稳脚跟……”
“帮裴憬?”裴朗一脚踢开她,“我看是帮你们华家!!”
“从今天起,你给我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还有,”裴朗冷冷看着她,“再让我发现你动裴氏一分一毫,你就给我滚回华家!”
华若烟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完了。
同一天,华家。
华慕雅被父亲华建成叫到书房。
“爸,找我什么事呀?”她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笑笑地问。
华建成脸色阴沉,将一份文档推到她面前。
“看看。”
华慕雅拿起来,翻了两页,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是什么?”
“联姻协议。”华建成说,“对方是临港的李老板,年纪是大了点,但家底丰厚。”
“你跟了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李老板?”华慕雅尖叫起来,“那个六十多岁,打死过六个老婆的老头子?”
“爸!你让我嫁给他?你疯了?!”
“我没疯。”华建成揉了揉眉心,疲惫道,“家里资金链断了,好几个项目同时出问题。”
“银行催贷,供应商逼款,只有李老板愿意注资,条件就是你。”
“不!我不嫁!”华慕雅把协议撕得粉碎,“要嫁你去嫁!关我什么事!”
“由不得你!”华建成厉声道,“华家养你这么多年,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从今天起,你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下个月,乖乖给我嫁过去!”
华慕雅瘫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明白,好好的家,怎么说垮就垮了?
————
裴氏集团内部,一场关于继承权的暗涌,正在逼近。
三个月后的年度股东大会,将正式投票决定下一任董事长的归属。
裴砚深本该是走个过场。
他持股最多,能力威望无人能及,接任顺理成章。
可偏偏,他出了车祸,记忆缺失三年。
这三年,是裴氏权力格局微妙变化的三年。
裴憬在母亲华若烟的全力扶持下,不仅在裴氏站稳了脚跟,暗中更拉拢了一批股东。
华家虽受挫,但林家还在。
林仁城为了女儿林芝琳在裴家的地位,必然会倾尽所有支持女婿裴憬。
最关键的,是裴朗和华若烟名下的股份。
裴砚深虽是长子,但裴朗对他感情复杂,既有倚重,亦有忌惮。
华若烟更不用说,她毕生所求就是让亲生儿子裴憬上位。
若二老将名下所有股份的投票权都交给裴憬,加之林家的支持。
裴砚深的优势,将岌岌可危。
消息悄然传开,原本坚定支持裴砚深的高管们,私下也开始观望。
他们不确定裴砚深,是否还能带领裴氏这艘巨轮继续前行。
裴砚深变得异常忙碌。
他常常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归家,书房的灯,总是亮到后半夜。
但无论多忙,有一件事他雷打不动。
陪温允瓷产检。
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穿着宽松柔软的针织裙,气色比前段时间好了些。
芒果的离去,让她变得更安静,更理性了。
这样的变化,裴砚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加倍小心呵护。
于是回到家,裴砚深成了惊弓之鸟。
温允瓷起身倒杯水,他从文档里抬头,“慢点。”
温允瓷想去阳台透透气,他放下计算机,拿着她的外套跟过去,“外面风很大,别着凉。”
以至于某个清晨。
裴砚深习惯性伸手去揽身边人,却摸了个空,他瞬间惊醒,发现温允瓷不在床上。
心里一空,他连拖鞋都没穿好,快步走出卧室。
“瓷瓷?”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书房也没有。
裴砚深心跳加速,各种不好的念头涌上来。
正要继续找,温允瓷就从卫生间出来,看见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拖鞋还穿反了的裴砚深。
温允瓷愣了一下。
“你找什么呢?”
裴砚深紧绷的神经松懈,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温允瓷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拍他的背,“怎么了?做噩梦了?”
裴砚深松了松力道,把脸埋在她颈窝,闷闷“恩”了一声。
他没说,他怕的不是噩梦。
是怕一睁眼,她不见了,怕的是,他车祸后昏迷,记忆里空白的三年。
温允瓷似乎明白了什么,任由他抱着,指尖理了理他睡乱的头发。
“我在呢。”她小声说。
这段时间,温允瓷很少去公司了。
大部分工作都转为在线处理,视频会议,邮件往来。
裴砚深也调整了节奏,尽可能压缩应酬,将工作带回家处理。
他常常坐在客厅,有时候开着视频会议,目光边时不时飘向到处走动的温允瓷。
仿佛只要她在视线范围内,他不安的心绪就能得到平复。
————
温允瓷最近有些焦虑。
怀孕带来的激素变化,她的下巴冒了两颗痘,最心烦的是,掉头发掉的越来越严重。
每次洗头,看着缠绕在指间的发丝,她都忍不住蹙眉。
她知道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低落。
以前那个神采飞扬,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温总监,好象被情绪敏感,经常掉头发的孕妇取代。
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拿出护肤品涂抹。
裴砚深的焦虑,也来得更隐蔽。
那天,他去视察一个新项目。
路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几个年轻员工在闲聊。
“真的,男人一过三十,状态直线下滑!”
一个女员工的声音,“我老公才三十一,眼角细纹都出来了!”
“还死活不肯用眼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