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无月和马尔纳斯讲了讲这一路发生的种种,其中重点说了关于无面会的事情。
“无面会”
马尔纳斯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
“马尔纳斯爷爷,我现在合理怀疑,五百年前那件事,或许也和无面会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卡伦带来的新线索,指向了洞察之眼与无面会那不可告人的关系,无月也不会做出这种猜测。
“嗯”
似乎只有提到五百年前那些事,马尔纳斯那古井无波的情绪才会有些许波动。
可惜往事终究是往事,无法改变,也无需再去追朔些什么。
“或许泪之夜,也是”
“不,如果能简单将所有恶行,都归结于恶魔身上,那便好了”
“说到底,全是脆弱的人性,一次又一次被利用,造就了一次又一次的悲剧。”
“卡伦老师已经提前回到学院,和学院长,还有玛尔蒂达小姐商议对策了,马尔纳斯爷爷,您难道不准备”
“做些什么,对吗”
马尔纳斯呢喃道。
“会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和学院那些孩子们一起”
“我头上只是挂着一个虚衔,从未为他们做过什么,她们传承的,是蔻尔茜,是西奥尔多的意志,相信她们自有分寸。”
作为这个世界上目前最年长的存在之一,马尔纳斯似乎早已放弃了争斗之心,亲眼见证大陆这风风雨雨的五百年,比之前安稳的一千五百多年带给他的感悟要深刻得多。
既然马尔纳斯都这么说了,无月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马尔纳斯爷爷,这是都库什山里,那位埃洛米尔先生要我带给您的信。”
无月从怀里,掏出三封信件,找出埃洛米尔写给马尔纳斯的那一封。
马尔纳斯接过信,看见那熟悉的信戳,面色缓和些。
“埃洛米尔,没想到你能遇见他,这也是命运使然吧”
“之后我会仔细拜读的。”
“他啊,可是少有的,能和我信件交流超过五十年的老笔友啊”
“唉?可是妮娜阿姨也经常和马尔纳斯大人您写信来着,不止五十年吧?”
伊芙疑惑道。
“殿下,那只是工作上的交流,和一些学术探讨,算不得笔友。”
马尔纳斯解释道。
“哦这样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至星斗满天。
伊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圣森的近况,而马尔纳斯就象一个素未谋面的长辈一样,安静地聆听着。
也只有长生种的初见,才能聊得如此漫长,而且有耐心。
临走时伊芙又问道:
“马尔纳斯大人,还会回圣森吗?”
毕竟就连圣树遭遇危机的时候,马尔纳斯都并未回去。
“或许永远不会,或许,会在一个重要的时刻但无论如何,当殿下继承精灵族,承接圣典时,我定当归还,为您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那得多久啊”
“终有一日。”
无月三人走后,白夜这才出现在马尔纳斯面前。
“你好象有很多想说的,但是最终没有开口。”
白夜轻车熟路地坐到马尔纳斯对面的座位上,马尔纳斯也为他倒上茶。
“命运之线飘摇不定,此时此刻,并非良机。”
“又是命运那一套”
白夜不愿意去聊所谓既定的命运,于是转移话题。
“有关勇者,你既然看见了那股力量,可有什么见解?”
“毫无疑问,那是法则之力,是神赐的力量,一如其他神选者。”
勇者被召唤那天,马尔纳斯自然也看见了来自东方,圣城之上的女神虚影。
“那么,你能看见他头上的你所谓的命运之线吗?”
“可以。”
这个答案,让白夜很意外。
明明是穿越者,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可那小子头上却有代表着与这个世界存在联系的证明
“让我猜猜,难道和无月的一样,走向古怪,根源不定?”
“不,恰恰相反,勇者的命运,与这片天地,紧密联系在一起”
“只是,那根线,似乎一直存在于世间,并非半年前刚刚出现。”
有些难以理解的说法。
不过很快,白夜想到了一种可能。
马尔纳斯一直看到的那根线,属于【勇者】,而非勇者。
卡兰蒂亚也说过,【勇者】自从初代勇者之后,便从未回收。
“那霜天呢?我需要知道她现在的真实情况。”
只是进化吗?
白夜有些质疑。
“关于这个,我简单讲一个故事吧”
“一头银鬃冰原狼,生于极北苦寒之地,刚生下来,族群便沾染了某位神灵的气息。”
“它的原生狼群,无一个体能够承受这种力量,纷纷死去,唯有它顽强生存下来。”
“它南渡冰原,一路来到某个港口外的森林中,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只为生存下去。”
“凭借着那一点神灵的气息,它得以震慑住森林中绝大部分生灵,成为了一支异族的狼王,远近狼群纷纷前来依附。”
“对于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亲眷,它的心中,唯有对于同类的归属感,却无半点感情可言。”
“作为旁观者,它目睹了族群的百年兴衰,直到有一天,一个特殊的存在闯进了它的生活中”
“它与那特殊存在相遇相知,在那存在的身上,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同为异类的感觉。”
“好奇心驱使它跟随这个特殊存在。”
“它从未体验过在雪原自由弛骋,也从未想象过能再一次回到极北之地,更没想到能够见到与自己同根同源的那位神灵。”
“生死搏杀之间,它与神灵逐渐融合,血脉升华,一扇通向更高阶级,也更加艰难的路向它敞开,而它她没有选择,唯有踏上这条命运铺就的大道”
“因为在遥远的未来,她将”
命运之事,言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