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出兰挽,将冰砖交给他。织机若是焚烧化冰,不小心将寒阴木给烧了怎么办,不如直接炉火加温试试。
兰挽取出云炉,织机乖乖钻了下去。
不多会儿,鼎炉蒸腾起徐徐热气。柳诗诗探头见水已经化得差不多,直接袖子一甩,法衣卷着圆木就落到了地上。
只见它落地的瞬间就开始迅速结冰,外面包裹的冰晶肉眼可见越来越厚。
只是一段小臂大小的寒阴木便是如此,若是要大些的木材,怕是有些难办。
“雕小些也不影响它的功效。还易于携带。”
柳诗诗边说着,边趁寒阴木还未与冰面再度连接成一体,袖子卷着扔回了云炉。
“走吧!”
此番运气,还真是像极了卦象。柳诗诗未再停留,与几人一同回了屋子。
脱离了山顶的寒冷,山上的空气还是有些潮湿。
待回到柳诗诗的屋子,将寒阴木再拿出来,它只是冒着淡淡的寒气,却不再结冰。
“好雕么?”
她向红壶问道。
红壶掐了法诀,重新做了两个小型水雾罩护住了双手。他取出惯用的刻刀,刀尖像是某种鱼类的牙齿。他轻轻对着白色的木头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划痕。
“比木头硬些又比玉石软些。倒无大碍。”
“那就好。尽可能不要浪费它的木料,残屑……”
“啊……残屑我有些妙用,想拿来入药。”
“别被卧龙山的人发现就行,务必收拾干净。”
柳诗诗叮嘱道:“若是被人知道有人找到了寒阴木,只怕又是一番事。”
红壶点点头应下隔着水雾罩拿着木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看样子是打算闭门不出专心雕刻了。
也好。
柳诗诗摸出怀中圆石,她也有别的事要做。
接下来几日,雁归闭门不出,红壶忙着纂刻,柳诗诗也在用圆石收集日月精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连风起雨落,都在想办法找个合适的厕所。
“这儿怎么样?”风起指着山门角落的一口枯井向雨落问道。
雨落疯狂摇头:
“你用这个,我另外再找。”
两人找了几日,终于在一处菜园子里找到合适的地方——未开垦的野草从角落。方便掩藏自己的气味。
最先完事的,是红壶。与之前每日赶路间隙再见缝插针雕刻不同,他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事。材料不易得,他下刀也犹豫过,随着习惯了雕刻的手感,竟是越来越快。不过五日,便雕完一尊手掌大小的木像来。他特意没有雕完眼睛,如同柳诗诗嘱咐得那样。
细碎的木屑,他大部分都用在了雁归身上,其他的木块被细细收集起来。他特地挑了一颗深海贝壳来收纳。确认没有任何残留,他才给木像套上一层水雾罩,然后倒床就睡。
挑水见着他如此宝贝,也不敢随意乱动,隔着罩子观赏了一阵,只觉得红壶雕工极好,将十娘雕的仙风道骨的,却认不出什么材料。
第二个完事的是柳诗诗。连着收集了几个昼夜的日月精华,圆石光滑的一面,终于如云如雾。
她只确认一眼便又揣回怀里。风起雨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也并不担心。
休息了个把时辰,却有人来敲她的门。
“娘子在吗?”
是柳行墨的声音。
她将门打开,神情疲惫的柳行墨手里托着一物盖着黑布。他自顾自地走进屋子,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关上门又将木板窗全部放下,这才揭开了黑布。
“幸不辱命!”
这是一颗黑色鳞甲包裹的蛋,黑暗中鳞甲折射出蓝绿荧光。
柳诗诗伸手抚上鳞蛋,闭上眼睛用神识向内探查:一条蚯蚓似的动物心脏一下一下缓慢跳动着。
“干得不错。”
柳诗诗将黑布重新盖上,收入九华钉。“它母亲呢?”
“还在我这里。”
“总不好叫他们母子分离。”
柳行墨却一下警觉了起来:
“娘子当初只说要蛋,可没说连母尸也一同要。”
“你若留着有用就罢了。”柳诗诗也不强求:“母子连心,它早晚也会去找自己的蛋,若是你压不住母尸,我不介意帮你解决这个后患。”
她知道柳行墨只怕瞧了那母尸为了蛋而狂躁的样子,想要留在手里做个王牌,但他确是不知道其厉害。最后还会找她来收尾。
柳行墨不置可否,只问道:
“这一条我已经完成了吧?可否让我见见十娘?一面,不远远瞧一眼也可。”
“准备准备明日入轮回镜。待你出来,定让她亲自见你。”
“不用准备。”
“你现在就要进?”柳诗诗有些意外。她打开门窗,白雪折射的光线照入室内,苍白的日光下,柳行墨显得更加憔悴。“听我一句劝,你休息好了再说。一个不小心,回不来也是有的。若是简单,就不会当作要求提出来。若你就此被困在镜中,做了养料,那可就永远见不着你心心念念的红娘仙子了。”
柳行墨顿时颓了几分:
“需要准备什么?”
“吃饱,喝足,养足精神。尤其是精神。去找山主或者你师傅要些养神的山菌,吃完了好好睡一觉再来。”
柳行墨肚子配合地传来了咕咕声,他握着罗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我休息好再来。”
“去吧。”
将柳行墨送出门去,柳诗诗去敲隔壁屋子的门。
刚敲两下,挑水开了条门缝,从里面挤出来,又迅速把门带上。
“娘子小声些。”他压低声音说道:“红壶睡了,雁归还在修养。若是被打断,功亏一篑。”
“怎么雁归还未好吗?”柳诗诗有些意外。
挑水摇摇头:
“瞧着灵力的通路是比之前好了许多,但红壶说要等他自行醒来,不可强行唤醒。这几日我就跟做贼一样,娘子若无事,还是休息去吧。”
挑水打量一番柳诗诗:
“瞧着娘子也有些倦怠,不如等红壶睡醒,来找娘子再问细节?毕竟此事还是他最清楚。”
“也好。”
柳诗诗不再坚持,转身去山主那打了个牙祭,回来与风起雨落聊了一阵,就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