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壶带着柳诗诗和风起雨落,走到水城寨边缘。隔着不远的水域就是陆地。
他租了一条船让寨民带着他们上了岸。
“沿着岸边一直走,就能到下一个寨子,莫要朝树林深处去。”
寨民好心嘱咐了几句,又划了回去。
红壶目送寨民回了城寨,远远消失在目光里。
这才转身钻进了雨林。
柳诗诗快步跟了上去,风起和雨落一人一爪拨开两边的灌木和叶子,紧跟在侧。
走了不到一刻钟,红壶便道:
“从这里开始,要跟紧我,走我走过的地方,尽量不要碰其他东西。”
柳诗诗听话地上前两步,紧贴在红壶脚后跟。
风起雨落也收起爪子,踩着两人的脚步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红壶左转右转,没有什么规律,随着越来越深入,他放缓了脚步。
又如此走了一刻钟,他停了下来,轻轻拨开眼前的一片草丛,放低了身形。
只见不远处一只背上三角,身上甲片层叠,足为牛蹄的野兽,正在水坑边低头饮水。
它每饮几口,甲片缝隙间就冒出一阵蒸汽,背上的角也从红色变得渐渐暗淡如墨。
“是炸牦。等它走了再说。”
红壶压低声音道。
蒸汽引来一些虫蝇在四周乱窜。
炸牦旁边一棵树上突然伸出一条粉色肉舌,将飞虫卷走。
柳诗诗凑上前仔细望了望,原来是一条黑色带白斑的蜥蜴趴在树上,和树皮浑然一体。只有眼睛眨动的时候,才能发现它的身型。
炸牦喷出的蒸汽越来越多,它背上的三只角也全部变成了碳色。
只见它抬起头,左右望了望,缓缓扭过身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柳诗诗见红壶仍旧未动,也耐着性子一起等着。
就在炸牦完全露出自己的背后之时,水坑中闪出一道影子!还未看清!炸牦已经轰然倒地!
从后窍缓缓流出一地的血,染红了整个水坑!
红壶放下手,低声道:
“换条路吧。恐怕这附近有软虫。”
“软虫?”
柳诗诗四处瞧了瞧,也没看到上次见过的绿色藤条。
“那是公的。水里是母的。母虫产卵需要水和大量血液。潜伏在土壤之下,用口器如刚才那般,挑着弱点一击毙命多见。母虫在那,意味着公虫也在附近,两两相接输送血液给母虫。麻烦得很。绕道走安全些。”
红壶边说边退了回去,重新挑了个方向走。
“不是带我去安全些的地方转转么?”
柳诗诗悄声问。
“这已经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妖兽了。”
红壶头也没回,继续缓步而去。
法术击溃也不像有多难的样子。为何要绕道呢?
柳诗诗走了一小段路,便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几个风滚草一样纠缠在一起的软虫,正趴在看不出模样的妖兽身体上探出口器,疯狂吸食。其中一条褐色的藤蔓深深扎入泥土。绿色的全都缓缓蠕动着,随着吸食鼓起连绵不绝的大包,向褐色藤蔓输送着血液。
原来都是群居动物,若附近还有,确实颇为麻烦。公虫不足为惧,若是被母虫盯上下暗手,不见得都能防住。
红壶抬头看了看雨林的树上,还是打算继续步行。
他重新选了个方向,慢慢地小声退过去,尽量不惊动软虫。
柳诗诗也学着他的样子,跟了过去。
退出百步外,红壶才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软虫的捕食场。
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
“原本想带你去看看湿地。风景不错,里面还有一只难得一见的妖兽,附近会安全许多。既然那附近软虫囤聚,不如去看看人面树好了。”
“人面树?”
“也算是老相识,它的领地范围安全些。”
“怎么不飞过去?这样不是快一些?”
红壶却指指树冠,没有回答。
柳诗诗顺着他指去的方向看去,乍一看没有发现端倪。停下脚步看了许久,才发现宽大树叶交叠之间的阴影里,栖息着巨大的蠕虫。它用自己扁平的身躯紧贴在树叶背面,身上长出无数触须,随风垂挂在树干附近。
一有虫鸟飞过,触须直接缠绕拉回,将猎物塞入身躯与树叶间的缝隙。虫子蠕动着鼓起一个大球,汁液开始分泌。里面的东西挣扎几下,很快便不动了。
有的叶子下面鼓起数个小球,有的则是半人大的球面薄薄鼓起。
柳诗诗瞧着地上一人来宽的树叶,咽了一口口水,抬脚提速跟上了红壶的脚步。
看得越多,越发现雨林中处处都是捕食者。它们将自己伪装得极好,与周围的植物环境很难一眼分辨出来。一旦看破一次,就能看破其他的端倪。
叶子背面,树皮上,草丛里,灌木根内。
柳诗诗已经见到数十种从未见到的生物。都不曾有过。那黏腻丑陋的怪模样……让她屡屡头皮发麻。
红壶再次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草丛。面前却是蛛网四结。
他再一次停下脚步,观察半晌,才松了一口气对柳诗诗说道:
“看见蛛网后面的树了吗?”
柳诗诗左右探看了半天,才在层层叠叠的蛛网后面,看见一棵五人来高黑色的树。它的树叶也是黑色的,凌厉的细长叶片散发着油亮的光泽。
“那是人面树?”
“当然不是!”红壶低声说道:“我们要穿过这片蛛网,去到那里,那棵黑棘树是人面树领地的标志。所以各位动作要轻一些,尤其不能碰到任何蛛网。免得引来蛛群。”
风起和雨落点点头,又指了指他们身侧的地面。
柳诗诗低头一看,却是一根半人高的虫牙。
“这不会……”
“是的……就是蛛网的主人……巨峰蛛。无毒是无毒……”
柳诗诗只觉得心里闹腾得慌……这么大……有没有毒也不是重点啊!还是蛛群!
“走吧。”
红壶自顾自观察了一阵,小心翼翼绕开粘附在草丛与附近树干上连接而成的巨大蛛网,用最小的动作挤开草,避免它们晃动连带碰到。
柳诗诗也学着他的样子,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