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干嚎一声,干脆装晕倒了下去。
白影看向老头的引荐人道:
“此事你看怎么处理?”
引荐人连忙说道:
“我也不知他们会这样无耻!赔钱是应该的,各位卖主的损失我担了!从此也不让他们再入灯会一步!您看……这样春花会是否满意?”
“春花会满意不满意不要紧,各位卖主满意与否才是你该关心的。”
引荐人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对着人群作揖求饶:
“此事是某识人不清,为了两个老泼皮无赖骗了引荐的资格,某也应为其善后担责。各位丢失物品的卖主,若东西还要,取回就好。若是取回也弥补不了损失,某愿为自己的失职承担后果。往后也更加谨慎审查求荐之人。十分抱歉,抱歉呐!”
老太婆眼见着引荐人姿态摆得极低,还要将辛苦收集的宝贝给收缴了去,顿时号啕大哭,满地打滚。
白影看着地上两个麻烦对着引荐人交代道:
“人就交还给你了。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此事此次就不追究你的资格。但下一次,就不见得这么好说话了。”
引荐人连连称是,连忙上前去跟苦主赔上银两。还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还与前来讨要的卖主,又赔了些东西才算将此事接过。
“还真是哪里都有泼皮无赖,倚老卖老的恶人!”
柳诗诗看完裁定,在市井中这样的事并不新鲜,连水上灯会这样诡秘的集市也会有,却是十分令人惊讶。
“还没完呢。”
雁归说道。
他将柳诗诗拉到无人在意的角落,静静看着引荐人对众人卖好。
待人群渐渐散去,灯会恢复应有的秩序,引荐人才摸了两下鲶鱼胡子,踢了地上的老头一脚。
“瞧你干的好事!连累我损失惨重!早知道你们是来偷东西,当初就该轰出门去!”
引荐人从怀里摸出两张黑纸,点燃了贴在这二人身上。
“饶命!饶命啊!求大人手下留情!留一条性命在吧!”
“留命?!”引荐人气得又踢了老太婆一脚,踩着心口重重踏上去!“你们四处招惹那些卖主,竖了多少敌?!今次侥幸能花钱消灾,下次我的性命谁来赔?!谁不知道春花会讲究你情我愿!若是你们骗术了得,谁也找不出理!偷就是偷!还想如何狡辩?”
老头一个翻身爬起来,再也装不下去,疯狂拍打着被贴在背上的黑纸。却怎么也扑不灭那火。
随着黑纸慢慢燃尽,两个老人面无血色,脸色苍白地放弃了抵抗。
引荐人冷笑一声,将二人直接带到最近的码头,挥手施术,地面微亮。这两个老泼皮瞬间消失在原地。
柳诗诗远远看着,问道:
“他们会如何?”
“那黑纸是这位卖主的看家本领。能辟邪也能招邪。”
雁归收回眼神,看着柳诗诗继续道:
“此片水域能如此安然有序,自然有其道理。那两个人出去,就只能自求多福。”
柳诗诗顿时明白,只怕水域附近有什么危险的妖兽或邪物坐镇,才使得这片地盘三不管,各人只要不破了规矩,都能相安无事。两个老泼皮能得了引荐,应当是有些本事,但却只用在这些偷鸡摸狗的下三滥上,失了引荐人庇护,只怕凶多吉少,沦为妖兽邪物口中粮。
她摇摇头叹道:
“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诗诗觉得引荐人做法有些极端?”
“倒也没有。引荐人只是引荐人,他在俗世中是好是坏,在灯会上也只是普通的卖主。那两个老泼皮将应对善良的人那一套用在灯会上,本身就是蠢坏之极。若是其他的卖主在外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只怕不用等到退还物品,这二人就已经凉透了。”
雁归笑笑:
“看来是我多虑了。”
“怎么?以为我会说那套罪不至此的虚伪之话?”
“也不是。”雁归带着她往春花会竹筏返回:“担心诗诗会觉得春花会……觉得我……行事令人畏惧。”
柳诗诗眨眨眼睛看着他:
“你现在还是地府通缉犯呢,我也没把你交出去领赏啊。”
雁归笑了起来,眉头舒展得如沐春风。
再次回到竹筏,红壶他们也逛完回来了。
“灯会要持续到丑时三刻。剩下的事情白影坐镇,并无大碍。若是不想逛了现在一同回去也可。”
雁归看着众人露出轻微疲色,如此说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柳诗诗问道。
“快要子时了。”
雁归瞧了瞧空无一物的黑色天空自信道。
“怪不得有些冷。回吧。”
柳诗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做了决定。
挑水换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提着。红壶看样子,只买了锅灰和一两样。十娘娇羞跟在后面一语不发。
风起雨落全程都只是看个热闹。也不懂那些东西好在哪里。
一行人就这样,从来时的码头,回到了春花会竹楼。
红壶安顿好十娘,让她回了小像,刚出屋子就遇上柳诗诗堵门。
“这么晚了,还有事?”
“你干嘛去?”柳诗诗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引些水沐浴。”
柳诗诗顿时想到挑水说的需要不时泡一下海水之事。
“确实有事,叫上雁归,一同去竹棚说吧。”
柳诗诗说完,就朝着大竹棚而去。
等了没多会儿,雁归急匆匆赶了过来。
待三人在桌前坐定,雁归施术放下了挡布。
“现在会楼里没几个人,你特意要来这说,可是不想人知道?”
柳诗诗点点头:
“是虫铃卖主之事。”
她将事情对红壶说了一遍,想看看红壶能否知道些什么。
果然,她刚说完,红壶眉头就皱了起来。
“此物……颇有用处,但极为难得。那人找来是要……?”
“就是不知道他要用来做什么,所以才想问问你的意见。”
柳诗诗又对雁归讲了望天的事情。
雁归摸索一阵下巴,沉默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最终两人不约而同看向红壶:
“可要提醒一下望天?”
红壶一时也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