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无上剑意玄妙难测,来去无踪,又岂是区区清风与云彩所能追逐。
那缕清风冲在最前,却于半途彻底失去了对那道玄妙气机的感知,更不用说跟随其后、灵识更为微弱的云彩了。
东海深处龙威浩瀚,天地灵压沛然莫御,岂是他们这等尚未化形、灵智初开的生灵所能承受。
如今受剑意馀势牵引贸然深入,顿时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清风与云彩彷徨无措之际,忽觉前方灵机一变,赫然感知到一座被先天大阵笼罩的仙岛就在不远处
他们虽已启灵智,却尚未化形凝体,身形虚渺如气,那阵法竟未产生丝毫阻碍,容他们轻而易举遁入其中。
一入仙岛,便感灵气充沛如潮,天地灵机流转不绝,更因大阵隔绝了外界磅礴气息威压,反成了一处安稳祥和的化形妙所。
清风与云彩以神念略作交流,当即决定暂居于此潜心修行,待化形之后,再去追寻那冥冥之中的机缘牵引。
而真正引动这番变化的姜宇,此时却无暇他顾,正忙于维持九龙岛上的秩序。
他心神中虽曾生出一丝微弱感应,似觉东海之内又有与他因果相连的机缘浮现,然那感应缥缈恍惚,转瞬即逝,他也只当作是机缘未至,并未深究。
得通天以无上剑意抵挡东海气息威压,后龙族遣力协助修筑九龙岛,终使此岛周围海域成为水族免受滔天威压冲击的一处安宁避风之所。
无数水族对此心生感激,皆欲亲赴岛上朝拜,以表谢意。
姜宇起初仍有尤豫,一是不知这般举动能否汇聚那虚无缥缈的气运,二是顾虑眼下时机是否恰当。
直至定海珠传来一道清淅神念,他才终于下定决心。
此举确实可引聚愿力、滋养气运,壮大己身。只是如今截教未立、教统未成,尚无法将万千水族的感念愿力彻底转化为教派气运。
然定海珠身为能演化诸天的先天灵宝,神通自成,可暂代收纳存储之责,留待日后取用。
姜宇心知,师尊通天欲证道成圣,立教传道恐怕是必经之途。自己提早筹谋,方可为将来多争一分变量。
况且此举对本源有损的定海珠亦大有裨益,可借众生愿力温养灵性,大幅缩短其自我修复之时。
唯有一事棘手,涌向九龙岛的水族数量实在太多,纵使此岛经龙族协力扩建,已宛如一片小型陆地,仍难以尽数容纳。
姜宇最终唤来数码修为不俗、形态狰狞却心思细腻的海夜叉,令其巡视岛屿四周,维持秩序,并将欲上岛的水族分批量接待,以免生出乱子。
这其中,敖广出力甚多,尤其是先前为他二人传信的那头老龟,处理起迎往送来、安排调度之类的琐事更是得心应手,颇有章法。
姜宇索性顺水推舟,委任其为九龙岛总管事。岛上水族见了,皆躬敬称其一声“龟总管”。
见岛上一应事务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姜宇便也定下心来,借岛上聚灵大阵运转之机,巩固自身修为,感悟天地灵机。
而在遥远而隐秘的东海极深处,太阳星的浩瀚阳炎正沿扶桑木苍劲根系不断灌注至汤谷之中,热浪蒸腾,金辉流淌。
忽有一道磅礴意志跨越虚空降临,汤谷内一只原本闭关静修、羽翼璀灿的火鸦立即睁开金眸,起身向天躬敬行礼。
其周身神火缭绕,道韵天成,顶上三花已隐隐凝聚出雏形,显然正在筹备凝结那不朽不灭的大罗道果。
得到法旨后,更是伏地叩拜,肃声应道:“谨遵法旨,必不负神君所托!”
火鸦出关后毫不迟疑,双翼一振,化作一道炽烈虹光,径直朝那气象日益恢弘的九龙岛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东海极深处,一处近乎触及海眼归墟之地的隐秘洞府中,幽暗无光,水元沉重。
一位面如蓝靛、目生三眼的修士蓦地睁开眼眸,缓缓吐出一口浑浊之气,神情凝重。
他名唤吕岳,乃是先天瘟疫之气化形,若说东木公是先天纯阳之体,像征至阳至刚,那他便是至阴至秽之化身。
昔日龙族气运昌盛、统御四海之时,他深受压制,只得暗中潜藏,苦修不辍。
直至龙族衰败,压制稍减,他修为方得精进,一举迈入大罗金仙初期。
本以为自此枷锁尽去,道途当一片坦荡,却不料修为更高深的东木公抢先一步,借纯阳道韵弥漫东海,反将他压制得更甚。
更不用说那高悬九天、生于太阳星的金乌一族,其煌煌真火恰如天敌临世,简直是他这等阴秽之体的天生克星。
如今这两股气息交织笼罩东海,不仅阻碍修行,若长久无法隔绝,只怕有道心溃散、修为倒退之危。
这般境况,竟比龙族鼎盛时更加艰难。
正当他苦思破局之策时,一群修为低微的海兽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海兽亦不堪威压之苦,神念交流间屡次提及一名为“九龙岛”之地,言谈中充满向往,皆有意迁往该处避难。
吕岳听在耳中,心下渐生疑窦:东海何时出了这样一处所在?
龙族早已衰败自危,又何来馀力开辟净土、庇护万千水族?
他略作思忖,指节轻叩石案,既然此地不宜久留,不如亲往一探。若传言属实,或许正是自己的转机所在。
而此时,远在九龙岛上的姜宇,对这两位即将到来的不速之客毫无觉察。
那奉法旨前来探查的火鸦早已收敛周身气息,悄无声息地逼近岛域外围。
昔日凛冽剑气已在先前那场神君威压之后消散殆尽,虽尚有馀韵残留,但对火鸦这等临近大罗之境的高手而言,已无丝毫威慑。
九龙岛之上,直至一股极其隐晦的神识如阴风般扫过全岛,姜宇才猛然自定境中惊醒。
有人暗中窥探!
此地乃是水族敬奉之域,他们断不会行此鬼祟之举。方才那神识诡秘莫测,一扫即隐,令他顿时心生警兆。
他凝神摒息,仔细感应四周,很快便捕捉到一股阴冷邪戾的气息如暗潮般汹涌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