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鸦内心愤懑难平,若他早已证得大罗道果,岂会这般轻易受制于人?
凭借自身本源对污秽之物的先天克制,纵使修为稍逊,也定能反败为胜。
徜若能得神君垂青,赐下一缕太阳真炎,哪怕只是初入大罗之境,他亦有十足把握将这阴邪之辈彻底镇压。
然太乙与大罗之间,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尤如天堑。
未跨过那道门坎,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
正当他自觉有负神君所托,暗自懊恼之际,一旁那位他并未放在眼里的太乙金仙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不知可否劳烦道友,暂且解除此獠禁锢?贫道欲借此机缘,亲身领教一番太乙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差距。”
此言一出,不仅火鸦愕然,连吕岳眼中亦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饶有兴味的神色。
不愧是三清门下,所思所想果然异于常人,竟主动邀战一位太乙后期的修士。
看似只是一个小境界的差别,其中差距却远超想象。
凝聚胸中五气,达成五气朝元,乃是太乙金仙之标志,亦是眼前这自称多宝的道人眼下太乙金仙中期之境。
而大罗金仙,需聚顶上三花,凝结大罗道果,此乃对大道法则深刻领悟方能触及之境。
顶上三花,正是修道者法则掌控程度的像征,亦是太乙金仙后期所需积累、准备的关键。
方才吕岳以自身大罗修为禁锢火鸦,此獠为求脱困所展露的火焰,分明已蕴含一丝火之规则。
吕岳可以断定,这金乌族部下,已然开始凝聚三花雏形。
因此,在他看来,这位三清门人并无半分胜算。
然而,正是这份胆识,以及其背后的身份,让吕岳颇感有趣。
他倒不介意成全此事,以他大罗金仙的修为,足以掌控局面,不怕生出什么意外。
“技不如人,死便死了!想借我淬炼己身?凭你也配!”火鸦怒极,只觉受了奇耻大辱。
姜宇面色依旧平静:“阁下莫非是想失信于那两位金乌神君?若阁下真有雷霆手段,能将贫道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贫道自不会阻拦阁下回去复命。”
火鸦周身神火骤然升腾,炽烈之气扑面而来,但他目光却转向吕岳。
毕竟真正掌控他生死的,是这位大罗修士,至于眼前这太乙中期的道人,他从未放在眼里。
吕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道友有此雅兴,贫道自当成全。”
他袖袍轻轻一拂,那禁锢火鸦的力量便如潮水般退去。
姜宇拱手一礼:“多谢道友。”
随即转向火鸦,语气淡然:“阁下,请。”
火鸦怒极反笑:“好!好!这是你自己找死!”
话音未落,他黑羽一张,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暗赤流光,挟焚天之势,直扑姜宇而去,显然打算一击定乾坤。
吕岳则静立一旁,饶有兴致地观望,想看看这位胆识过人的三清门人,将如何应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却见那青年道人身形稳如磐石,双手结印,法诀变换间,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息油然而生。
“麒麟族的手段?”
作为在东海潜修多年的修士,吕岳对这气息并不陌生。他可以说是亲眼见证过三族征战的起伏。
只是这道气息比寻常麒麟族人还要厚重古朴,俨然已深得麒麟一族关于大地本源的真意。
随着姜宇迈入太乙金仙之境,镇天法印凝聚出的神山虚影愈发凝实,其威势也更显磅礴。
姜宇心中暗忖,待自己修成大罗金仙,甚至更高境界时,这镇天法印是否真能凝聚出一座真正的神山。
他可是见识过师尊那凭空造物、凝聚仙岛的玄妙手段。
不过此刻并非分心之时,他收敛心神,镇天法印已与火鸦轰然相撞。
巨响震天,海浪翻腾,恐怖的气劲将海水撞成漫天水雾。
所幸有吕岳以神通隔绝气息,才未惊动往来九龙岛的海兽。
姜宇只觉浑身如遭重击,气血翻涌,法印隐隐颤动。不愧是太乙金仙后期,力量远非自己所能及。
若非在九龙岛闭关时参悟了新的法门,恐怕这镇天法印早已崩毁。
这法印得自镇元大仙,以大地本源为基,借戊土结晶之力凝聚神山虚影。
他原本想以天一真水的水元之力加持,提升威力。
但参透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后,便有了更好的思路。
五行循环,火生土,木生火。若借南明离火与凤栖神木之力施展镇天法印,其威势必能更上一层。
虽然早有推演,但实战中运用还是首次,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火鸦却是震惊不已。本以为凭借境界压制,对方绝非自己一合之敌,本想以羽族神速和强横肉身直接镇压,没想到竟被挡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身火焰暴涨,瞬间在东海之上化作一片火海。
姜宇见对方变招,当即撤去法印,眼见火海席卷而来,正欲调动天一真水引动东海之力,却察觉南明离火竟主动响应。
这次他没有拒绝,以火制火,倒也直接。
火鸦见对方被火海吞噬,自以为胜券在握,甚至分神留意吕岳为何还不出手相救。
这确实是吕岳最初的想法,但当他看到青年道人坦然面对火焰,本以为是其主动放弃,正要出手相助时,却感受到一股令他意外的气息。
“凤族?南明离火?是那只朱雀的伴生神火!”
火海之中,姜宇神色自若,恐怖高温对他毫无影响。南明离火所至,烈焰竟退避三舍。
火鸦首次露出惊容,自己本源所化的火焰竟生出畏惧之意,这只有在面对神君时才会出现。
姜宇岂会错过良机,南明离火护体之际,雷光乍现,身形化作一团雷火,一边吞噬火海,一边疾射向火鸦。
雷霆顺着对方经络流转,虽不能摧毁道基,但如此直接的打击足以令其重创。
然而效果不如预期,火鸦眼中怒火燃烧,原本退却的火海疯狂反扑,竟似要同归于尽。
“哼,胜负已分!”
吕岳轻哼一声,袖袍轻挥,漫天火海瞬间被乌黑瘴气吞噬,只馀火鸦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姜宇,宛如要将他生吞活剥。
“道友,既然他不讲道理,不如由我了结其性命,也免你沾染这段因果。”
两人虽只是短暂交手,但以吕岳的修为和见识,如何能看不出那青年道人的身份。
不仅仅是普通的三清门人,更是传承道统的亲传弟子。
那之前对方提出的承诺,已非轻描淡写之言。这对他而言,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姜宇尚在感悟南明离火之妙,对除去这金乌族探子并无异议。正要开口,却忽觉一股玄妙道韵笼罩海域。
“小友可否留这火鸦一命?我在东海之滨参悟大道,还需借他本源之火一用。”
温婉话音在海面回荡,一道朦胧身影浮现,似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涯。即便只是一道虚影,那卓约风姿已令天地失色。
从吕岳眼中难以掩饰的惊骇,姜宇立时确认了这到意志的身份。
先天神只,女娲。
道祖鸿钧合天道后,凭造化人族之功德证道成圣的第一位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