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辞别西昆仑瑶池仙境,驾起一道清光流转的云遁,朝着东崐仑三清道场的方向飘然而去。
西昆仑与东崐仑虽同属崐仑山脉,气象却截然不同。
西昆仑毓秀钟灵,处处透着阴柔之美;东崐仑则气势雄浑,山势如龙脊蜿蜒,透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浩荡之气。
两处相隔何止万万里,寻常金仙若无特殊遁法,怕是耗费数百年光阴也难以抵达。
对如今的姜宇而言,这段路程却不过是须臾之间。
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将心神沉浸在对大道的感悟中,细细回味着在瑶池千年论道的收获。
与孔宣共参大道的岁月犹在眼前,五行生克之理如画卷般在识海中徐徐展开。
“五行大道虽玄妙,终有其界限。
“生克往复,不过是造化流转的表象。
“而我所求之道,当以天地为烘炉,熔炼万法;借太极两仪之理,返本归源。
“既能创生万物,亦可颠复常伦,或许,这才是真正通往大罗无极之境的坦途。”
心念及此,他周身清光骤盛,遁速倏忽加快,如一颗划破苍穹的流星,径直投向东崐仑巍峨的山影。
当姜宇的身影出现在崐仑山巅的三清道场时,却察觉到此地气氛非同寻常。
依照往昔经验,若无师长召见,不论是太清师伯的八景宫、玉清师伯的玉虚宫,亦或是师尊的碧游宫,皆隐于重重虚空之中,不显于世。
可今日,碧游宫那巍峨门户竟赫然显化于道场之中,宫阙间不仅弥漫着熟悉的凛然剑意,更有一股前所未见的浩瀚星辰之力流转不息,与通天的剑道气机交织共鸣。
“难道是师尊在修炼什么神信道法?那也不用把大门打开来练吧!”
姜宇循着气机牵引,迈过通往禹馀天的玄奥门户,踏入碧游宫内。
但见高台之上,通天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俊,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正含笑注视着殿中躬敬侍立的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间英气逼人,一袭黑色道衣上隐约有星轨流转,仿佛将星空披在身上。
她周身环绕着星辰汇聚而成的璀灿光华,更隐有天规秩序之力盘旋环绕。其面容轮廓峻厉威严,竟隐隐透着一股历经杀伐的锐气。
姜宇心中虽有猜测,却按下疑惑,整肃衣冠,向高台之上躬敬行礼:“弟子多宝,拜见师尊!”
通天眸光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错不错,不过千年光阴,你的境界又有精进。却不知是紫霄宫听道祖讲道有所得,还是另有一番机缘?”
姜宇起身,坦然相告:“师尊明鉴。弟子此番北极之行,不慎为三清道门招惹了一位大能强者,还望师尊恕罪。”
通天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不过是藏身血海的秽物,也配称大能强者?倒是你与那凤族小辈相辅相成,因果又添几分。”
他忽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继承了元凤血脉,那化形之体想必是洪荒难得一见的神异秀美吧?”
姜宇闻言一怔,面上尽是茫然之色,不解师尊此言何意。
却见通天抬手掐诀,指尖道韵流转推演天机,片刻后竟抚掌轻笑,眼中尽是洞悉一切的畅快:
“当真有趣!你这痴儿,竟还蒙在鼓里。”
姜宇愈发困惑,正欲开口询问,却见通天目光转向一旁金灵异样的神色,轻咳一声道:
“罢了,此事日后自见分晓。”
通天广袖轻拂间指向静立一旁的姜宇,对金灵温声道:“金灵,且上前来,见过你的多宝师兄。
“他虽年岁尚浅,却已是吾门下首徒,道基深厚,福缘深厚,因果交缠,尤擅炼化万物之法,已窥得几分大道真缔。”
金灵闻声而动,裙袂轻旋间已盈盈拜下,星辉自发间流淌:“金灵拜见多宝师兄。”
其声清越如玉磬轻鸣,却似九天星河流转,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疏离。
姜宇凝神望去,但见这位师妹周身星辉缭绕,道韵天成,不禁暗叹:不愧是周天星斗本源所化,这份超然物外的道心,确与寻常先天生灵迥异。
他当即抬手虚扶,一缕温和道韵自然流转:“师妹不必多礼,既入师尊门下,便是同修道侣,往后当相互扶持,共参玄机,同证大道。”
通天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眼底欣慰与戏谑交织,忽而抚掌笑道:“多宝,你缘法玄妙,为师便再予你一桩要务。”
见弟子凝神摒息,躬敬以待,他却故意卖个关子,转而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任那流云如纱,拂过修长指尖。
“你这师妹乃为师新收,身负周天星斗本源,生来便承梳理星辰秩序之责。然初入道门,于修行之理尚未通透……”
话音至此微微一顿,恰似云霭渐浓。
姜宇方露疑色,却见师尊倏然起身,广袖翻飞间带着几分狡黠灵动:“前番为师强取星辰本源,耗损颇巨,需闭关静修。这传道授业之责……”
他目光灼灼落在姜宇身上,笑得宛若计谋得逞的顽童:“便交由你了。你道法圆融,根基深厚,最适教导她如何化杀伐秩序为教化之功。”
姜宇一怔,心下恍然:原来师尊是要做甩手掌柜。
不过既得师尊如此重视,他自然不会姑负期望,当即躬身应道:“弟子领命,定当倾囊相授,不负师尊所托。”
通天满意颔首,身形已渐化作缕缕清风,唯有叮嘱随风传来:“善!为师去矣!你二人当好生修行,待吾出关,再考较汝等进境。”
最后一丝话音未落,人已融入漫天云霞,唯馀缕缕道韵在殿中流转。
姜宇望着师尊消散的方向,心下暗忖:说什么损耗巨大……师尊你可是三清道尊啊,即将证道的洪荒圣人,怎么可能真会如此。
找借口也不知道寻个合理的,至少得听着象那么回事啊。
他无奈摇头,一抬眼,却见金灵正以探究的目光静静打量着自己。
那目光清冷如月华,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姜宇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打破这微妙的寂静。
“金灵师妹,”他温声问道,“不知你对阵法、炼器、炼丹哪一类更感兴趣?师兄也好因材施教。”
金灵眸光微动,声音依旧清冷如雪:“全听多宝师兄安排,金灵一切听从指示。”
姜宇见尚未摸清这位师妹的性子,也不强求,当即运转法力,将从师尊那里得来的《上清灵宝真经》精义凝聚成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
他双手郑重地递到金灵面前:“师妹收好,此乃师尊亲授的大道真传。日后修行若有疑惑,随时可来寻我。
“既为同门,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金灵伸手接过玉简,指尖在触碰到温润玉质的刹那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然而那周身的清冷之气却依旧不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