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苍穹之上。
一座恢宏壮丽的浮空仙岛巍然悬立,亿万星辰之力与祥云瑞霭交织成基,托举着这座璀灿夺目的天外仙境。
周天星辉如瀑垂落,在岛周化作流淌的星河,映照得整片东海波光潋滟。
岛上琼楼玉宇皆以星辰精金铸就梁柱,月魄神玉铺就阶陛,雕栏画栋间道韵流转。
千条瑞气如璎珞垂落,万道霞光似锦绣铺陈,更有仙乐缥缈,鸾凤和鸣,将妖庭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浮空星岛之上,万妖云集。
妖师鲲鹏立于东皇太一左下首,枯槁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意,声音却响彻云霄。
“陛下与娘娘日月合璧,实乃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盛事!此乃天道注定,妖族当兴!从此周天星斗尽归妖皇执掌,万灵俯首,洪荒一统指日可待!”
十大妖王与万千妖将齐声应和,声浪震天动地。
他们言语间对仙庭与洪荒散修极尽轻篾,妖氛炽烈如焚天烈焰,气焰直冲九霄!
太一怀抱混沌钟,金色眼眸宛若两轮浓缩的大日,带着睥睨洪荒、唯我独尊的傲然,审视着陆续登岛的宾客。
除却对顶尖大能微微颔首示意,馀者在他眼中皆如蝼蚁。
“阿弥陀佛!”
一声清净佛号忽然响起,打破了妖族的喧嚣。
只见西方弟子地藏身披素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缓步上前。
他对着太一合十一礼,声音平和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恭贺妖皇陛下、羲和娘娘天婚盛典,日月同辉,泽被洪荒。
“贫僧奉师尊法旨,特来为洪荒祈福,愿诵真经三千卷,祈愿此祥和永驻,兵戈不起,众生离苦……”
他口诵晦涩经文,周身隐现微弱金光,竟是试图引动天婚凝聚的无边功德气运,分润西方!
“哼!”
太一金眸寒光骤现,怀中混沌钟无声一震!
咚——!
一道蕴含开天辟地伟力的混沌音波瞬间扩散,精准地压在地藏身上。
地藏如遭太古不周山轰击,周身金光瞬间溃散,脸色煞白如纸,“噗通”一声被死死压倒在地,连那锡杖都脱手飞出,在星辉流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小小沙弥,也敢觊觎天道功德?”太一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此乃日月之德,非尔西方旁门可染指!念在准提颜面,饶你不死,速速退去!再敢聒噪,钟下无情!”
地藏面如死灰,羞愤欲绝,却连指尖都难以动弹分毫。
“哈哈哈!天帝息怒!”恰在此时,一声爽朗长笑破空而来。
但见红云老祖与镇元子联袂而至,两位顶尖大能的气场如同定海神针,所过之处万千星辉为之让路,瞬间冲散了混沌钟残留的恐怖威压。
红云袖袍轻拂,一股温润如玉却沛然莫御的力量悄然托起地藏,对着太一笑道:“此乃良辰吉日,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地藏小友言语或有不当,天帝海量汪涵便是。”
镇元子手持地书虚影,周身气息沉凝如万古山岳,亦微微颔首示意。
太一金眸微眯,面对这两位与三清同辈、修为深不可测的古老大能,不得不收敛几分狂傲。
混沌钟威能悄然散去,他亲自迎上两步,脸上挤出难得的郑重:
“红云道友、镇元道友亲临,蓬荜生辉!请上座!”
虽知红云镇元子两位与仙庭渊源颇深,但此等存在,值得他以最高规格相待,既是尊重,更是忌惮。
就在红云老祖与镇元子被一众仙娥簇拥着迎向白玉高台时,东海方向忽有清光流转。
姜宇率领金灵、赵公明与三霄仙子踏浪而来,他们所经之处,海潮低吟,云霞避让,六道仙姿各异的身影在万千目光交织中飘然登岛。
端坐于凌霄高台之上的东皇太一眸光骤凝,灿若烈阳的金瞳中映出那道青衫飘拂的身影,如实质般的威压瞬间笼罩整座瑶台,连流转的云霞都为之凝滞。
他并未如对待寻常修士般漠然视之,反而对侍立一旁的妖王鬼车微不可察地颔首,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在场几位大能皆暗自动容。
那生着鹰首人身的大妖虽领命上前,锐利的眼中却翻涌着被轻慢的怒意。
铁翼振空时带起刺骨阴风,九首齐鸣之声撕裂云霭。
“唷——”鬼车振翅拦在白玉道途中央,十八只鹰目同时锁定那个看似平凡的道人,“这不是在东海摆弄些破烂阵法的假把式吗?”
他刻意拉长的语调引得四周妖王哄笑如雷,更有甚者以爪击案,震得琼浆玉液泼洒如雨。
“不在你那龟壳阵法里躲着,倒敢来瞻仰我妖庭天婚盛典?就不怕这煌煌天威,闪瞎尔等的眼!”
姜宇身形微动,正欲开口。
忽见九霄云外光华倾泻!
一道清冷高绝的先天至阴道韵如天河倒卷,月华所过之处,漫天妖氛尽数消融。
但见西王母身着素白流云广袖仙衣,额间崐仑玉清纹若隐若现,足踏太阴真水凝成的千叶莲台飘然而至。
她经过时,星河为之让路,宾客不由自主地垂首避让。
令人震惊的是,这位西昆仑之主既未望向高台上帝俊太一,也未理会红云镇元子等故交,径自落在姜宇身侧三步之处。
霜雪般的广袖轻拂间,整座浮空仙岛竟凝结出细碎的太阴冰晶,将妖庭炽烈的金乌神光都染上几分清冷。
“放肆。”西王母眸光扫过鬼车煞白的鹰面,声音不高却传遍四野。
“多宝道友以三才大阵定东海风波,引地脉护兆亿生灵,此乃上合天心之功德。尔等披毛戴角之徒,安知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的玄机?”
霎时万籁俱寂,诸天星斗仿佛都停滞运转。方才还在哄笑的妖王妖将们僵在原地,唯有西王母鬓边玉清簪流转的月华,映照着姜宇始终沉静的面容。
这个前一刻还被妖王肆意嘲弄的青年道人,此刻在西昆仑之主的映衬下,周身竟流转着难以言喻的道韵,恍若神人临世。
而姜宇此时却注意到西王母身后那位捧着月桂玉盘的侍女,对方一颦一笑,隐隐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所有目光灼灼聚焦于姜宇与西王母,这个看似简单的言语,将姜宇的身份从“三清门人”瞬间抬高至“身负大功德、受天道垂青”的层面。
直接与红云、镇元子这等存在并列,更以行动宣告,她西王母,站在姜宇身后。
太一金眸中闪过一丝惊愕,指间凝聚的太阳真火倏忽散去,随即化为爽朗却暗藏锋芒的笑声。
“哈哈哈!西王母驾临,未曾远迎,失礼失礼!鬼车无知,冒犯有功德的道友,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