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气急败坏地吼道:"陛下不仅冷落我妹妹,我何进为大汉江山日夜操劳,非但不念我的功劳,现在竟要对我 手?"
"昏君!你为何如此绝情!"
长期纵欲的刘宏本已虚弱不堪,方才又 作乐,此刻被何进暴怒摇晃,渐渐气若游丝,最终瘫软不动了。
何进发泄完怒火,这才发现怀中的皇帝面色铁青,已然断气。他颤抖着轻推刘宏:"陛陛下?臣方才说笑的"
确认刘宏已死后,何进吓得六神无主。弑君大罪足以诛灭九族!他慌忙冲出宫殿,却想到妹妹还在宫中,又转身奔向椒房殿。
椒房殿外,宫女宦官见大将军神色慌张,纷纷低头避让。正在读书的何皇后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兄长闯了进来。
何婉瞧见兄长神色窘迫,秀气的眉梢不禁轻蹙。此刻兄长理应为辨儿争夺储君之位奔走,怎会突然出现在椒房殿?这般不通传便擅自闯入,纵然是自家兄长,也难免落人口实。
"兄长安能如此莽撞?"她压下心头不悦,低声道,"这般擅闯宫禁,若叫御史们瞧见,少不得又要参你一本。圣心本就对兄长多有猜忌,如今正值立储关键"
何进却径直打断:"都退下。"目光扫过殿内宫人。待众人得皇后示意尽数退出后,何婉终于按捺不住:"究竟出了何等大事?瞧你神色"
话音未落,便见何进面如土色颤声道:"快快逃!为兄失手弑君了!"此言犹如惊雷炸响,何婉顿觉天旋地转。
"兄长怎敢"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究竟为何行此大逆之事?"
"我何尝想要弑君?"何进抓过酒壶仰头痛饮,"不过是要讨个说法——陛下为何偏要置我于死地?谁知稍加推搡,龙躯竟这般经不得"
何婉倏地抓住兄长手腕:"慢着,陛下要杀你?"睫毛在苍白面颊投下暗影,"与储位有关?"
我安插在宫中的一名小宦官无意间得知了陛下与董太后的秘密计划。
陛下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暗中向燕王刘凤送去密旨,命他率军进驻洛阳城。
陛下想借燕王刘凤等皇族势力扶持刘协上位,成为帝国储君,再顺势铲除以我为首的外戚集团。
我当时一时冲动,直接闯入北宫大殿,当着陛下的面质问此事。
谁知陛下身体虚弱,被轻轻推搡几下便断气了。
妹妹,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趁陛下之死还未曝光,速速收拾财物逃命吧!
否则一旦事发,我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何进拽住妹妹的手,作势要带她逃离。
何婉却甩开他的手,镇定道:“逃?天下之大,我们能逃到哪里?大汉疆域辽阔,我们兄妹能躲过追捕吗?”
“况且,我们早已习惯锦衣玉食、手握权柄的日子,哥哥还能忍受饥寒交迫的苦楚吗?”
“哥哥,先冷静下来,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你刚才不是说无人发现吗?”
何进长舒一口气,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几口,随后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听完他的叙述,何婉既愤怒又无奈,斥责道:“哥哥,你太鲁莽了!竟敢独自闯宫辱骂陛下,莫非失了理智?”
因此,得知刘宏死在哥哥手中,她并未流露出丝毫悲伤。
见妹妹责备,何进委屈道:“妹妹,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和辨儿!若让刘协坐上储君之位,将来他登基为帝,我们何家还有活路吗?”
何婉迅速理清明晰,镇定自若地开口:"兄长,逃亡的念头趁早打消!我自有周全之策。方才殿中并无宫人侍从,你只须作全然不知情状,如常行事便可。"
她眸光凛然凝视胞兄:"待众人发觉圣上宾天,你再入宫主持大局,顺势拥立603皇子继位。届时纵使燕王率军入京,亦无力回天。"
何进犹疑道:"这般行事当真稳妥?"
"莫非兄长真要舍弃富贵,沦为丧家之犬?"何婉娥眉倒竖,语带愠怒,"一切自有我筹谋。"
"既如此,为兄便先回府候着。"何进闻言心神稍定,随即大步流星离去。
华灯初上时分,刘宏暴毙北宫的消息终如惊雷炸响。十常侍齐聚秘议,赵忠涕泪纵横:"天崩地裂之际,吾辈该当如何?新君若立,何进必执权柄——"
他惊恐地望着同僚:"那屠户向来视吾辈为眼中钉,届时定要赶尽杀绝!张常侍快拿个主意!"
张让冷眼扫过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众人,寒声道:"慌什么?圣上龙体虽违和,岂会骤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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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灵帝骤然驾崩,其神情惊恐异常,显是临死前遭遇不测。
宫中宦官宫女皆言,当日唯有大将军何进入宫面圣。
毕岚闻言暴怒:"何进狗贼竟敢弑君!此等大逆不道之徒,当诛其九族!"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毕岚脸上。张让厉声呵斥:"蠢材!如今我等性命尚且难保,你拿什么去杀掌控兵权的何进?说不定此刻他已在筹划剿灭十常侍!"
被打的毕岚不敢造次,低声问道:"莫非就此放过弑君恶徒?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张让眯起眼睛,沉声道:"其一,立即封锁 驾崩的消息;其二,拥立刘协殿下继位;其三,拖延时日等候燕王大军入京;其四,待时机成熟再当众揭露何进罪行。"
其余常侍纷纷赞叹:"张公妙计!不愧有'当世张良'之美誉!"
"诸位过奖。"张让谦虚地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殿外,一名被何进重金收买的小宦官,将这番密谋尽收耳中。
殿内人声散尽时,他悄然隐入宫墙阴影,将探得的秘闻一字不落传递而出。
何进抚掌大笑,将沉甸甸的赏赐推至少年宦官面前,目送其身影重归朱红宫门,继续埋作暗桩。
……
将军府偏厅烛火通明,幕僚齐聚。何进掌中酒盏重重叩在案上,嘶声道:“陛下龙驭宾天——那群阉奴竟敢秘不发丧!只待燕王铁骑踏破洛阳,便要扶那刘协小儿篡位!”他环视众人,“嫡长子刘辩方为天命所归,可愿随本将入宫护驾?”
满座皆是外戚党羽,顿时群情激昂。淳于琼振臂高呼:“诛杀十常侍,清君侧!”曹操更是踹翻矮几:“阉党祸国,当千刀万剐!”
何进猛然拔剑出鞘,寒光映着众人赤红的眼睛:“即刻点兵入宫!扶新君,斩奸佞!”
“愿为大将军效死!”声浪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谁知风云骤变——何苗正躲在廊柱后冷笑。这些年他暗中收受十常侍珠玉,更恨兄长独揽大权,竟将密谋一字不漏写成帛书,塞进了张让的袖袋。
……
宦官值房里,张让捏着信纸的指节青白交加,突然将茶盏摔得粉碎。
赵忠、夏恽、郭胜、孙璋、毕岚、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典、蹇硕等人面如土色,哭喊道:"张常侍,我们这下该如何是好?何进那杀猪的狗贼不仅敢弑君,现在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张让怒不可遏地将手中帛书撕得粉碎,切齿道:"何进这厮竟敢带兵闯宫!为今之计,唯有去求皇后娘娘庇护。这些年我们与皇后交好,只要好言相劝,再献上珍宝,必能保全性命。"
他环视众人,压低声音道:"形势逼人,暂且忍耐。军入京,便是我们 雪恨之时!不过眼下须有人去平息何进怒火"说着忽然盯住蹇硕,厉声道:"蹇硕,你统领的西园新军素来是何进心头大患。今日只能委屈你了!你的家眷我们自会妥善安置。"
蹇硕在十常侍中独具将才,生得虎背熊腰,若非无须,简直看不出是宦官。何进早对执掌西园新军的蹇硕恨之入骨,先前仗着灵帝庇护尚能自保。如今众宦官为求活命,竟要将他作为替罪羊献出。
见众人目露凶光,蹇硕踉跄后退:"不可!就算杀了我,也难消何进心头之恨!"
蹇硕见势不妙,转身欲逃。他虽武艺不凡,但张让身为十常侍之首,权势滔天,令人畏惧。
蹇硕终究没敢动手,只得仓皇逃窜。
可惜,他刚冲出大殿,便被郭胜拦下。只见郭胜夺过禁军佩刀,寒光闪过——蹇硕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身轰然倒下。
张让阴冷地拎起那颗头颅,对十常侍道:"诸位,速去椒房殿求皇后庇护。"说罢,率众疾步而去。
椒房殿内,张让跪地哭诉:"皇后明鉴!与大将军作对仅是蹇硕一人所为,我等皆是无辜啊!当年皇后初入宫时,臣等尽心侍奉"
他暗中使眼色,小宦官们立即抬进成箱珍宝。满殿珠光璀璨,令人目眩。
何婉身为大汉最尊贵的女人,自不在意这些俗物。但念及旧情,终是颔首道:"都起来吧。本宫会与大将军说情,尔等不必忧心。"
"谢皇后恩典!"张让等人连连叩首。
"你们的忠心,本宫知道了,退下吧。"何婉轻挥衣袖。
十常侍鱼贯退出后,她唤来绿柳:"去请大将军过来。"
"诺。"绿柳盈盈一礼,悄然离去。
经过简单
约莫一刻钟后,绿柳领着神情昂扬的大将军回到椒房殿。
何进大步走到妹妹面前,疑惑地问道:"这么急着叫我过来,究竟有何要事?我正忙着处置十常侍那些人呢。"
何皇后轻抚衣袖,温声劝道:"兄长,与你作对的只是蹇硕一人,何必牵连其他十常侍?如今蹇硕已伏诛,不如就此收手。况且我们能得今日地位,张让等人也曾出力相助。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扶立辩儿继承大统。"
何进向来敬畏这个妹妹,加之本性优柔,便不再多言:"也罢,我这就去安排辩儿登基事宜。"说罢转身离去。
崇德殿内,年幼的刘辩在何进与百官簇拥下,战战兢兢地坐上龙椅。他强压着惶恐,望向殿中跪拜的群臣。
何进率领文武百官行大礼:"臣等叩见陛下!"
刘辩按舅舅所教,强作镇定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答,各自归位。
登基大典草草结束,刘辩被宫人搀回寝宫。何进则带着亲信返回大将军府。
议事厅内,鲍信第一个开口:"大将军为何轻易放过十常侍?"
何进无奈叹道:"本欲除之后快,奈何皇后执意相护,又能如何?"
鲍信得知是皇后插手,顿时哑口无言,颓然跌坐席间,连连叹息。
袁绍不紧不慢道出筹划已久的计策:"大将军何不诏令四方州牧率兵入京?君侧之名,以雷霆之势铲除十常侍 。"
王匡拍案反驳:"对付几个阉竖何须大动干戈?调一队精兵足以诛杀十常侍。若召外兵入洛阳,只怕要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