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明的脊背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西伯利亚的星图”。
这六个字从女人口中吐出的瞬间,他脑海中炸开一片冰原——那是希维亚每次高潮时发出断续吐出的呓语。
她总是蜷缩在他的体下浑身颤抖滚烫,反复念叨着神秘的话语:
“星图……西伯利亚……钥匙不是纹身……是坐标……”
他曾以为那是胡话,是灵魂交融后应激的碎片。
但现在,它成了切口。
“什么第三方?”
林梓明没有转身,依旧面对着窗户,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涟漪。
他能从玻璃的倒影里,模糊看到女人审视的姿态。
“一个我们无法追溯的加密通道,信息在防火墙内凭空出现,指向性明确。”
女人向前走了几步,将电子记事本放在厚重的桃花心木桌上,屏幕朝向他,上面是一串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动态密码流,其核心加密结构。
“信息设置了生物密钥锁,声纹与瞳孔双重验证。指名需要‘林梓明’本人,在‘首相官邸内’解码。关联词验证已由我完成一半——我说出了‘西伯利亚的星图’。剩下的一半,需要你的回应。”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倾向:
“首相阁下知晓此事。他认为,这或许与维德兰小姐被绑架的真相,以及她母亲……的往事有关。”
伊娃的母亲。蜂鸟纹身。希维亚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案。
现在,是西伯利亚的星图。
碎片开始移动,试图拼凑出一个狰狞的轮廓。
林梓明缓缓转身,目光与女人相接。
她眼中没有寻常官员的官僚气或安保人员的凌厉,而是一种冰冷的、分析仪器般的透彻。
她不是普通的顾问。
“回应是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女人坦然回答,“信息指明需要你的‘自然反应’。也许是另一个词,也许是一个动作,甚至可能只是一段沉默。密钥锁是活的,它在等待‘正确’的触发。”
心理密钥。
特定情境下特定人的特定反应。
林梓明走近桌子,目光落在那些流淌的密码上。
冰原、星图、处于快乐巅峰浑身颤抖的希维亚、她锁骨下与伊娃遥相呼应的蜂鸟、那片绿地上空孤悬的路灯、狙击枪口的红点、伊娃颤抖却清晰的声音……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用食指在空气中,缓慢而坚定地画了一个符号——不是一个词,而是一个图形。
那是一个不标准的、带着个人记忆烙印的北极星轮廓,下方潦草地连着几条线,宛如指向大地的箭头。
这是希维亚在与他沟通时,无意识在他掌心反复勾勒的图案。
他从未明白其意义,只是那触感刻在了记忆里。
女人的目光紧紧锁定他的手指。
就在图形完成的刹那,电子记事本屏幕上的密码流骤然停滞,随即如退潮般消散。
一行简洁的文字浮现:
“通道建立。身份验证通过。娃之母安娜·维德兰,并非‘失踪’。她是‘归隐者’,自愿走入‘星图’的迷雾,以保护她携带的‘坐标’不至落入‘清道夫’之手。伊娃是钥匙,纹身是地图,但地图需要星光才能显现。真正的威胁不在官邸外,而在晚宴的宾客中。‘清道夫’已渗透。保护伊娃,找出‘觐见者’。星图即将显影,坐标:今夜,北极星升至官邸钟楼尖顶时。”
信息至此戛然而止,屏幕迅速暗下,随即所有数据痕迹自动抹除,记事本恢复成待机状态。
女人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尽管她控制得极好。
“‘清道夫’……‘觐见者’……”她低声重复这两个代号,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梓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梓明的心沉了下去。希维亚的世界里,“清道夫”意味着最高级别的内部清除者,负责抹去一切不该存在的痕迹和人。而“觐见者”,则通常指代那些试图接触或唤醒“归隐者”所守护秘密的外来势力,往往是买家,或是更危险的掠夺者。
晚宴。首相官邸今晚确实有一场非公开的外交晚宴,本来是资本集团安排的庆功宴,受邀者寥寥,但身份敏感。
“信息可信吗?”女人追问,但语气已不是询问,而是确认。
“来源无法证实,但加密方式和信息逻辑,符合我认识的一个人。”林梓明谨慎地回答,“那个人……如果她还活着,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错。”
女人点了点头,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她迅速操作了一下自己的腕表式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看向林梓明:“首相阁下已同意你参与后续安保简报。德兰小姐坚持与你共同行动。但在此之前,”她目光如炬,“我需要知道你究竟是谁,林梓明。你不是普通的学生,你的反应、你的技巧、你认识能发出这种信息的人……你属于哪个‘世界’?”
窗外,官邸钟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距离北极星升到尖顶,时间不多了。
林梓明迎上她的目光,知道此刻任何伪饰都可能带来灾难。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部分自己都不知道的“真相”,作为换取信任与行动空间的筹码。
“我属于一个……尽力让‘清道夫’失业的世界。”他缓缓说道,“至于我是谁,或许你可以问问美国总统的孙女,kai小姐,或者她会给你们带来好消息:美国援助的疫苗很快就能运到你们国家。”
女人的眉头轻轻一挑,腕表上一条刚刚收到的加密信息验证了林梓明的话,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眼中的审视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了然。
“看来,维德兰小姐带回的,不止是惊喜。”她转身走向门口,“跟我来。简报室。路上,把你对‘星图’和‘坐标’的所有了解告诉我。今夜,官邸的灯光,恐怕要照出一些鬼影了。”
门打开,走廊的光涌了进来。
更远处,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后,隐约传来伊娃压抑的哭泣和一位老人低沉温柔的安慰声。
林梓明迈步跟上,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希维亚滚烫皮肤上,那冰冷星图的触感。
星光即将指路,而阴影,已在盛宴旁就座。
今晚参加的可能就是个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