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啸的目光与身旁那位刺蓝短发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碰,随即转向宁风致,话语如出鞘的剑,冰冷而直接:“如此看来,宁宗主是打定主意,不肯与我们共行此道了?”
蓝电霸王宗宗主玉震元适时接过话头,他向前略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更具策略性的蛊惑:“风致兄,何必如此固执?权宜之计罢了。你只需表面顺从,换取武魂殿的信任,日后里应外合,岂不妙哉?”
宁风致静坐于主位之旁,温润如玉的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底深处那份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无奈,却逃不过在场两位亦敌亦友的眼睛。
他看着这两位一唱一和、不依不饶的宗主,心中暗叹,并未立即言语。
他如今就象一只怀揣珍宝却无力守护的羔羊,不仅失去了天斗帝国的强力支持,更即将断送最重要的民生经济命脉。
尽管武魂殿戒备森严,但其治下日新月异的变化,仍引得天下向往,皇室尤甚。因为支持他抓紧发展跟上武魂殿节奏的雪夜大帝已久不露面,代之以太子雪清河执掌大权。
而那些天斗世家贵族们认为,武魂殿无非是想变革秩序,而自家底蕴深厚,大可充当投资人从中获利,继续壮大家族。
至于那些向来与贵族争食的宗门,自然不必给什么好脸色。更何况,如今权柄在握的太子已明确表示,接下来将与武魂殿展开密切合作。
镜片之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久久凝视着前方虚空。终于,他薄唇微启,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如今黑市人员变动频繁,我们先前潜入的不少线人都已失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必能查清武魂殿那些金属武器的底细。”
“我不信宁宗主没听过‘兵贵神速,乘人不备’。我们每多准备一天,就多暴露一天的风险。”唐啸玩味地看向宁风致,眸色深沉:
“这样吧,为求公平,我们三人民主表决,如何?”
“我赞同,这很公平。”
玉震元立即附和,语气似在安抚,“况且,我们会暗中派人照看你的宗门。有我们在,武魂殿不敢妄动。”
“”
镜片冰冷,折射出宁风致眼底翻腾的怒意,却也将那火焰牢牢封存在方寸之间,无法逸散分毫。
“你们便是如此看护我七宝琉璃宗的?!”
宁风致向来温润的声音此刻因愤怒而微颤,“我的女儿,已落入武魂殿之手!”
“谁知晓鬼斗罗是否孤身前往,我们两家保护你宗门其他族人,付出的牺牲还少吗?未曾向你讨要半分补偿,你倒先叫嚷起来了。”
唐啸踏前一步,周身气息沉凝,话语深冷,“宁风致,你莫非以为,如今的七宝琉璃宗有资格与我两宗平起平坐?还是你觉得,单凭你一家,已可对抗武魂殿了?”
“风致兄,暂且息怒。”
玉震元适时插话,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圆融与安抚,“骨肉连心,我们侄女落入敌手,我等岂不焦心?
然当下大局,在于令大陆生乱,阻遏武魂殿这令人心悸的发展之势,方能为破解那些凭空出现的武器赢得时间。再者,你明面上仍是他们的盟友,他们短期内必不敢对令媛不利。待我们破解武器奥秘之日,便是救回荣荣、并重赏你宁家之时。”
宁风致眼中凶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沉寂。他确实拿到了一部分魂导器的图纸,足以让昊天、蓝电两宗在攻打武魂殿时获得关键助力。
他更心知肚明,对方是故意纵容鬼斗罗掳走宁荣荣的。所谓保护剩馀族人不过是个借口。鬼斗罗孤身深入,视七宝琉璃宗如无人之境,这简直就是对宗门的羞辱。
但他毫无办法。他知道,这两宗的真正目的,就是将他彻底逼入绝境,绑死在同一条船上:
武魂殿手握人质,可使他窃取情报;而昊天与蓝电则控制着他的族人,可强迫他继续合作。
他毫不怀疑,这两宗或许正期待着武魂殿杀掉宁荣荣。唯有如此,七宝琉璃宗才会在鲜血与仇恨中,被彻底绑上他们的战车。
“既如此,我七宝琉璃宗的人员,退出此次行动。”他终是叹了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宁宗主果然深知我心,不愧是天下智谋之首,不过”
“你们所需的经济支持,我们尽力解决。”
唐啸举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来,为我们必将到来的胜利,干杯。
“孩子,这些时日埋头于此,可窥得其中几分玄机?”
唐啸步入这间充满金属浮尘的临时工坊,看向仍在堆积的零件碎片前凝神思索的唐次,声音放得平缓。
唐次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推演时的专注光芒:
“宗主,仅凭这些损毁严重的碎片,要完全反推其内核法阵与魂力回路,确实力有未逮。
但通过结构与残留的能量印记分析,我可以断定:那处金属城墙和地下世界,一部分是威力远超当前认知的高阶攻击魂导器;而另一部分,则构成了一个极其伶敏且覆盖范围极广的预警网络。”
“恩”
唐啸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金属残骸,沉默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沉稳的弧度,“不必再为此耗费心神了。我们已寻得应对之法。你的阶段任务,完成得很好。”
唐次闻言,精神一振:“宗主,我们何时动手?自到天斗城隐匿至今,族人们已蛰伏了整整半年。”
“就在今夜,月藏之时。”唐啸转过身,眼神如蓄势待发的鹰隼,凝重而决绝,“你跟着你黑鼠叔。他是老手,既可护你周全,还可带你去获得那处领域。”
监乐殿
昔日那间不起眼的小酒馆,如今已化为一座巍峨的金属巨堡。它将整个地下世界笼罩其中,上层是森严的看守区,下层则是魂力被封禁的幽深地牢。
一方高塔
“我总感觉今天的监乐殿不对劲。”千钧斗罗飞身落在降魔斗罗身旁,眉头紧锁。
“大哥,你多虑了。”降魔斗罗抱着臂,语气轻松,“陛下半年前秘密离开,此地一直稳如磐石,能出什么事?”
“不对。”千钧斗罗摇头,眸中不安愈盛,“我的直觉很少出错。你立刻让八长老带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全面检查防御。我这就派人向陛下急报。”
见他如此坚决,降魔斗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凝视兄长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沉声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此时
几千米外,唐啸与玉震元对视一眼,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各率精锐,从天空与地面同时发起了进攻!
唐啸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金属城堡墙头。他手中的昊天锤迎风暴涨,悍然顶着密集的魂导射线与闪铄的防护罩,向城墙全力砸落!
黑影乍现!降魔斗罗的盘龙棍横空出世,硬生生架住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弟弟!!”千钧斗罗的惊呼未落——
唐啸身后,血红色的第九魂环炽烈燃起!而降魔斗罗身后,漆黑色的第九魂环亦同时爆发!两人嘴角,皆溢出一缕血丝。
昊天震世!
盘龙狂灭!
九十六级的降魔斗罗终究难敌九十八级的唐啸,被震得口喷鲜血,横向倒飞出去。
唐啸眼中杀机凛然,身后第九魂环再度光芒大盛,昊天锤追魂夺命,便要当场格杀降魔!
“敢伤我弟!!”
千钧斗罗目眦欲裂,狂吼声中身形如电,一把接住倒飞的降魔。兄弟二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手中两根盘龙棍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开始剧烈共振!
赤青双龙自合一的盘龙棍中咆哮而出,带着撕裂天空的威势,直扑唐啸!
轰——!
就在千钧、降魔两兄弟的融合技即将击中唐啸的刹那,下方厚重的金属地基却被炸出一个巨洞。
一道人影被玉震元随手击飞。他本人则毫不停留,沿着打通的地道向上疾冲,目标直指正在施展融合技、无法分心的千钧与降魔两兄弟!
“两位供奉小心!!”八长老拼力拦截却被轻易震开,只得嘶声发出警告。
原来这惊天动地的对撼,本就是最好的掩护。趁着天上激战正酣,玉震元早已率精锐通过预先挖好的隧道,一举打通并控制了地下世界。
他们释放了所有囚徒,其中尚存理智的,被简单武装后成为攻打监乐殿的助力;而那些神智尽失、沦为野兽的,则被毫不留情地当作了开启“地狱路”的祭品。
黑鼠忠实地执行唐啸的命令,率领精锐如死神般切入混乱的囚徒群中。刀光闪处,那些作为“祭品”的囚犯如草芥般倒下,道路瞬间被清空。
唐次与玉天心对视一眼,抓住这用鲜血换来的瞬息时机,毫不尤豫地纵身跃入那血气翻涌的地狱路之中。
刷!两道少年消失在祭坛中。
就在这瞬息之间,“双龙撼天阙”已杀至唐啸面前!
他身后第九魂环血光怒放,第二魂技随之发动:“昊天殒神!”
手中巨锤骤然凝缩为一根仿佛能刺穿万物的漆黑细针,针尖萦绕着破碎虚空的星辰微光,悍然点向咆哮而来的赤青双龙。
两招僵持之时:
“玉震元!”唐啸厉喝。
“弟弟!”千钧斗罗瞬间明悟。
兄弟二人急忙变招,转攻为守,但终究慢了一刹。
轰!
一道人影如流星般倒飞而出,鲜血狂喷,正是八长老!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动了第八魂技:舍己为人,魂环闪铄间,斗转星移,为两位供奉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两位供奉快走!这里交给我!我来拖住他们”他嘶声大吼,口中喷出的已是带着斑驳碎块的黑血。他身后第九魂技爆闪。
他深知,昊天宗与蓝电霸王龙宗此次乃是倾巢而出。若此刻选择死战,结局唯有全军复没,令武魂殿元气大伤。他的牺牲,必须换来更高的价值。
千钧斗罗目眦欲裂,降魔斗罗虎躯剧震。
“八长老,武魂殿永志不忘。”千钧斗罗声音沙哑,一字一顿。
“走!”降魔斗罗一把拉住兄长,双目赤红,“我们速禀教皇陛下!”
赤青两道流光毫不恋战,调转方向,朝着西南天际疾驰而去。
“哪里走!”
一声雷霆大喝自身后炸响,那刺蓝短发的中年男子,身缠龙形电光,再度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