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唐次(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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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荡于本应属于自己的躯壳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自称为未来的存在,破开翠泥,挟着他的肉身头也不回地南奔。

他不解。

若未来的他句句属实,那自己何以变成那副模样。

冷酷如冰,无论是面对自己至亲的爷爷,还是整个昊天宗,竟无一丝温情与眷恋。

虽然能够复活的承诺犹在耳畔,可那逃离的姿态却如此决绝,仿佛一个注定无法兑现的谎言。

他无言,唯有一声叹息,默然相随。

远方,一座宫殿的轮廓自地平线升起,映在少年蓝金色的双眸中,拦住了前方。

阴云仿佛通过高耸的穹顶压了下来,遮着一道灰色的身影潜入其中。

……

星罗帝国,王座厅。

一道来自北方的急报,如同惊雷炸响:

“陛下!天斗剧变!昊天宗…亡了!高层无一幸免,凡三岁以上的弟子,尽数被锁进了那座名为监乐的重建新殿之中。”

皇座上的戴晨,虎目骤睁,指节相错。

他声音沉如寒铁:“天斗皇室那边,现在是何情况?”

“雪夜大帝依旧深居不出。雪清河太子已公然表态,支持武魂殿的一切行动。如今,天斗贵族的风向…已然变了。”

“雪夜!”

戴晨的低吼伴随着拳头砸向王座扶手的巨响迸发,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对局势彻底失控的暴怒。

“父王!”

太子戴维斯毫不尤豫地屈膝,“请让儿臣北上!儿臣定要站在天斗皇城之中,亲口向雪清河要一个答案!”

“维斯,你是我们星罗帝国的太子,不是孤注一掷的使臣。”

戴晨的目光越过他,投向殿外深沉的暗色,那里有他另一枚棋子,一枚已被弃置却不得不再度拾起的棋子。

“宣,戴沐白。”

戴维斯听闻这一声轻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流。

三个月前,他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最终以他的全面胜利告终。

作为败者的戴沐白被剥夺一切,软禁于高墙之内,成了这场继承之战中,最后一个、也是最令人唏嘘的祭品。

内侍宦官尖锐的传令声撕裂了冷幕:

“传!三太子觐见!”

话音未落,一道沉寂已久的黑影自偏殿的阴影中疾掠而出,向着皇宫偏远的一角奔去。

……

星罗宝库。

第一道门,重玄铁门,开!

“我们…为何来此?”

唐次的疑惑在珠光死寂照耀下的心中回荡。

他茫然望去,眼前并非想象中凌乱的陈列,而是无数箱柜层叠嶙峋,宛若一座微缩的、死寂的货架层峦。各色珍宝在其间氤氲出朦胧的浮光,仿佛沉睡的星群。

灰衣少年沉默前行,向更深的幽暗走去。每深入一步,前面散发的魂力波动便浓稠一分,昭示着其难以估量的价值。

随着少年的前行,他身后,铁门旁,两名守卫一上一下摊倒叠加。

他们尸身未冷,馀温犹存,与这满室被冷落的辉煌冰冷地对照着。

第二道门,亮坚银门,展!

无人看守。

唐次视线只是略微扫去,如同一个冰冷的陈列馆映在他的眼底。

魂兽庞大的身躯保持生前的姿态,魂骨在特殊力场中幽幽发光,一切都被完美封存,时间在此仿佛停滞,只为等待某个未来的佳人。

操从着这躯壳的海神唐三残魂,对此奇景报以同样的冰冷。

他面容静默如雕像,脚步没有分毫迟滞,仿佛那些能让任何魂师疯狂的至宝,也不过是路边的尘埃。

灰色少年的蓝金色眼瞳中,方向明确,他径直朝着宝库最内核的黑暗前行。

第三道门,无双金门,破!

在海神唐三残魂控制着蓝银皇打开银门的须臾。

四位魂斗罗没有丝毫尤豫,攻势骤起。

这杀意在他们感知到金门现隙的瞬间,便开始炸裂。

其中金发男子与黑发女人二人疾速相拥,两人双方武魂辉光暴涨、交融。

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

黑白交融的虎形光躯凝成实质,巍峨如岳。

它碾碎空气,裹着震耳音浪扑向少年。

少年眼中蓝金色光芒一闪。

无定风波。

神技无声发动,那位身法最快、已化青影欲走的魂斗罗,骤然僵固在半空,仿佛被封入无形琥珀。

海神唐三残魂的思路十分清淅。

大陆之上,已无可能正面抗衡已成气候的霍雨浩。

这缕神识最后封存的两记机会,必须用在此时最关键处。

位于星罗帝国宝库,该国的镇国之宝,瀚海干坤罩,这是通往海神岛、重获神位资格的唯一钥匙。

而它就封在这四位魂斗罗身后的黑白之门。

“青马!”

金发男子目眦欲裂,怒吼中双臂筋肉膨胀,赫然虎化。

在武魂融合技打出后,他竟直接将怀中那黑衣女子如投石般掷向少年!而他背后,第八魂环黑光刺目。

他不敢漠视这一击定住敏捷魂斗罗的青马,只得和怀中女子一起攻击。

被掷出的女子在空中无声翻身,第八魂环同时点亮,眸中冷澈如冰,唯有十指探出的利爪,寒芒吞吐。

灰衣少年心底,一声叹息晕开。不知道他是为即将亲手扼杀友人之亲,还是为这珍贵神力不得不浪费于此等阻拦。

他漠然的看着两人随着幽冥白虎扑来,鼻息微动。

下一瞬,四方仿佛化作蓝金色的森然丛林。

无数粗韧如龙的蓝银皇破土而出,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冷酷地穿透了四人的身躯。

那已扑至半空的幽冥灵猫女子与正欲挥爪的金发白虎、那定在不远处正欲送信的男子、以及那意图彻底封锁身后最后一道大门的老人。

战斗一刹间,便已结束。

少年眼神毫无波动,仿佛只是拂去尘埃。两根蓝银草卷住金发男子与黑发女人,将其拖起,步向最后一道黑白密门。

唐次凝视着蓝银皇留下的寂静战场,眉头紧锁。

他在意识深处不断告诫自己,绝不可沦为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嗜杀者。

可他并不知道,曾经未来的自己,早已在乾坤问情谷那循环的试炼里,将另一个无力反抗的少年,毁灭过无数遍。

第四道门,最终之门,黑白密门,启!

他忆起了戴沐白当年看似随意提起的秘密。

星罗宝库最终的门,需以白虎与幽冥灵猫继承者的鲜血共同浸染,方可开启。此锁无视蛮力,即便封号斗罗,亦徒劳无功。

随着最后一道大门敞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魂力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视线所及,是堆积如山的古老典籍与无数异彩流转的奇珍。

即便唐次拥有两世记忆,其中绝大多数物品的名字与用途,依旧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仿佛在昭示着这个世界更深邃的秘密。

他望着自己冷漠的走向前方,无言。

这方大殿最深处。

别无他物,唯有一团温润如海、深邃如夜的蓝光静静悬浮。瀚海干坤罩,悄然落至少年摊开的掌心。

灰衣少年那双蓝金色的眼眸里,才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微光。

海洋之心,到手。

……

王座厅,皇座之上。

戴晨刚刚吐出传唤的旨意,眼神却愈发沉凝。

他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食指末端那枚指盖大小的戒指。戒面镶崁的黑白双色宝石,正是星罗皇室与幽冥一族世代盟约的微缩略图腾。

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道冰冷的异光自宝石内核迸射,直刺入他的双目!

戴晨身躯骤然绷直,脑中如遭雷击。

“不好!”

他瞬间知晓,这不是普通的警报。

唯有宝库最深处、那扇必须以两族嫡系鲜血共染的黑白之门被开启时,这枚与之同源共生的誓约之戒,才会传递如此直接而尖锐的刺痛!

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开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定出现了重大的问题。

所有权衡与沉思被瞬间撕碎,戴晨猛地自王座起身,磅礴的魂力随怒意迸发,厉喝如雷霆般滚过整座大殿:

“来人!速护宝库!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

星罗帝国,皇子寝殿。

偌大的房间,充斥着颓靡。衣物、酒器散落四处,如同主人无从收拾的心境。

“三皇子,陛下传唤。”

侍立在门外的黑衣男子垂首通禀,目光却冷淡地扫过屋内,掠过床上那名早已不省人事的女仆。一丝耻笑在他心底掠过。

他庆幸自己早早择木而栖,追随了势盛的大皇子戴维斯,而非眼前这位失败者。皇权之争的败者,能留下一命已属侥幸,与死人何异?

“……知道了。”

戴沐白缓缓自凌乱的锦被间坐起,声音沙哑。

他没有去看那名女仆,亦无多馀的言语,只是沉默地展开双臂,任由闻声而入的其他侍女为他更衣、束发。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即便不死,馀生也大抵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已近乎麻木。

自当年在史莱克学院,亲眼目睹马红俊修炼时被邪火反噬、痛苦焚身而死。

还有奥斯卡悄然离开这所如同坟场的学院,不留痕迹。

再到后来跟随队伍猎杀魂兽,自己无数次在魂兽爪牙下险死还生……

他看清了。在这个世界,死亡从不挑剔场合,也无需隆重的理由。即便他当初彻底放弃皇位争夺,隐姓埋名,灾难也会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扑来。

底层之人,便是如此。

如同帝国这台庞大机器中最微不足道的齿轮,被碾压、磨损、替换,直至生命最后的碎屑也被清扫一空,无人记得。

财富?那不过是强者指尖漏下的砂金。

在真正强横的力量面前,在皇室冰冷卷宗的记录里,弱者的一生,往往只是几行随时可能被涂改或删除的数字。

他曾试图逃离这套规则,最终却自愿回到这血腥的棋盘。

向长兄戴维斯屈膝求饶,与他表演一场精湛的战斗,换来的是这具华美牢笼中安稳苟活的承诺。

戴维斯许诺让他“活到生命的尽头”。

多么仁慈,又多么精确的死刑宣判。他接受这交易,如同接受一件早已注定的祭品命运。

衣冠已毕,镜中人影苍白而陌生。

戴沐白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走向殿外。

那片决定他尽头天光,通过阴云照向他的脸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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