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的念头刚落。
身前的魏叔云忽然收起那副职业假笑。
面无表情的问道：
“大汗，若我们位置互换，您来到我的位置，而我两手空空的前来做客，试问大汗能否答应此事？”
魏叔云设身处地的换言之语。
他们很明白，真要换位思考。
这次的交易根本就不可能会成！
无根浮萍，谁敢胡乱下注？
你突利啥啥没有，回了草原还处于一种时刻要被打死的追杀状态。
把香料交到这样的人手上，还能看到回头钱儿么？！
真当人家脑子不好，人傻钱多？
一语惊醒梦中人。
突利再也没了先前的傲气。
老老实实坐回太师椅。
不再想着什么有的没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问道：
“既然如此，那大掌柜又为何要把香料交于在下？难道在下身上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啊吗？”
突利话音刚落。
就看到对面儿的大掌柜恢复笑容。
抬手重重的握拳喝道：
“信誉！”
突利：！！！
三位小弟：！！！
薛勇：！！！
程处默：！！！
魏叔云这二字一出。
突利等人顿时肃然起敬！
“信誉！怪不得大掌柜愿意与在下聊下去，原来大掌柜是相信在下！”
三位手下也是反应过来。
犹如被魏叔云这二字狠狠地扇了一个大碧兜！
‘原来如此！亏的我还想与这位大掌柜刀兵相向！真是惭愧！’
‘唉，早知如此，就不该起那么多心思！这位大掌柜看重的，竟然是我家大汗的信誉！’
有了‘信誉’这二字提醒。
薛勇倒吸一口凉气，他也回过味儿来。
‘若是这突利像颉利那般反复无常，魏公子又怎会与这突厥人多说废一句话？原来魏公子的答案，从一开始就已经明了了！’
真要是颉利那种说撕毁盟约，就撕毁盟约的人。
谁敢在那种人身上投资？
就连程处默也在摸着后脑儿。
暗中嘀咕道：
‘这突利可汗名声虽不太好，但相比颉利，倒是个能够试信之人！’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
魏叔云高举茶杯笑道：
“无论大汗此时处于什么境地，也不管大汗在之后会如何，但在现在看来，大汗您值得在下拿出香料！在下也愿意相信大汗！”
魏叔云用‘相信’这词儿一‘补刀儿’。
被午间暖阳洒满面庞的突利，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
看着对面儿那大掌柜高高举起的手。
突利正式的双手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总是听中原人说千金易得，知己却难寻，今日在下算是体会到了！大掌柜！若我突利有幸逃过这一劫，定不负大掌柜所信任！今日以茶代酒，略表此恩！”
突利说完，便一口闷了茶水。
魏叔云见此，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突利啊突利，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能记得这句话·····’
想起颉利被抓来长安跳舞之后，这位李二的好兄弟上位。
魏叔云也学着突利，一口干了茶杯中的‘零度白酒’！
虽说到那时草原没了可汗这种‘实权编制’。
但还是要有威望之人来辅佐管理草原！
做生意嘛
后面没有人怎么能行！？
这二位刚刚对饮结束。
薛力便抱着两个罐子回来。
顺带着还夹了些笔墨纸砚！
明显是为了等会拟定契约做准备！
见薛力进了门儿。
魏叔云和突利相视一笑。
皆是放下茶杯，互相拱手施礼。
与满眼盯着香料罐儿的手下不同。
这回的突利是真的不急了！
“适才大掌柜的所需之物，现在可否说与在下知晓？”
毕竟等会得签契约，突利还是得问清楚了才行。
万一魏叔云嘴里说着不会不利于突厥。
结果签完契约却来了个‘回首掏’！
那不得难受死？
瞧见突利总算是‘静’了下来。
魏叔云笑着点头，向薛力带着的笔墨纸砚勾了勾手。
薛力不知雅间儿发生了什么事。
把香料放在魏叔云这一侧，以防对面那三位忍不住想‘做傻事’。
随后才为魏叔云铺纸研墨。
见此情况，魏叔云就当没看见一样。
慢悠悠的问道：
“大汗，不知草原上牛羊马匹的毛发如何处理？”
听到魏叔云问‘毛发’，突利一愣。
转头看向自己的三个手下。
结果
他这三位手下也是不明所以的微微摇头。
“大汗，羊毛牛毛之类的毛发，您都是知道的啊，这东西咱们也没处理过啊？”
“就是啊大汗，牛羊马匹掉毛，那还能怎么处理？就放在草原上吹走了呗！”
“羊毛倒是能够制衣，可纺线与蚕丝桑麻相比，麻烦的不是一点半点儿，真要是没了衣服穿，剥下两张皮，那不比什么牛毛羊毛来的容易？”
见手下说了这些理所当然的事儿，突利也是尴尬的向魏叔云解释道：
“大掌柜，这牛羊马匹的毛发，自从与大唐交易布匹之后，已经人少有人用这些东西做事了，真要说起来，这些东西还真没人在意”
听着突利越来越没底气的话。
魏叔云也明白。
对面儿这位是害怕他听说这东西没价值，就不再交易了！
被当成不懂行的魏叔云，却丝毫没不悦的心道：
‘不在意就对了！真要在意起来，那还能到我手里？’
好东西在没人发现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人去多看一眼。
肯定得‘变废为宝’，绽放出光芒，才会有人去抢夺！
瞧着突利那副‘你千万别后悔’的模样。
魏叔云放下茶杯笑道：
“如此甚好，既然以前没人在意，那么，以后，还望大汗多多费心啊！”
突利听到对面儿这位的让他‘费心’。
紧张的握紧手总算是松懈下来。
三位手下也都是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程处默，替对面儿带上了痛苦面具
‘大哥这是搞什么？这不对啊！突厥人都说没用了，大哥还要那些牛羊马匹的毛发，这不是拿金银换沙土吗？！’
才回来的薛力也是用手肘怼了怼薛勇。
那意思就好像他不在的时候，错过了些什么一样。
只不过见薛勇冲他微微摇头。
薛力的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心道：
‘我走的时候没说什么，那魏公子要那些无用之物做什么？这不是把香料白送了吗？还不如卖给那些权贵，换两套大宅子！’
薛力正搁这儿念叨着。
怕魏叔云改口的突利，赶忙拱手道：
“若大掌柜真要这牛羊马匹毛发，那在下也只能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