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代仿生躯体，全新未拆封。”
乌鸦商人的手指像根枯死的树杈，隔空点了点叶轻眉的胸口。
“即使在内城，这也是贵族才配享用的永生。我只要你身上那件……破布。”
他声音沙哑，那双藏在头骨面具下的眼睛，贪婪地盯着那件脏兮兮的jk制服。
仿佛那不是沾满机油的布料，而是通往天国的门票。
李承渊单手扛着八十斤重的斩舰刀，刀尖磕在地上，火星子乱溅。
“不卖。”
“年轻人，别太气盛。”
乌鸦商人往阴影里缩了缩，怪笑：“那台老掉牙的机器人要‘零点能源核心’才能重启，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数据幽灵要‘灵魂计算矩阵’才能复活。”
他指了指脚下。
地板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隐约传来。
“整个废铁王座，只有一个人有这两样东西——今晚‘屠宰坑’的冠军。”
李承渊转身，把刀往肩上一送。
“报名。”
“有种。”乌鸦商人身形消散，“今晚八点，别死太快。我还等着收那件神物呢。”
晚八点，屠宰坑。
这就是个巨大的铁笼子，原本应该是战舰的反应堆舱室。
空气浑浊得像泥浆，混杂着机油味、铁锈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下一位送死……哦不，参赛者！新人——‘病毒’！”
广播里的电流麦炸响。
铁栅栏升起。
李承渊赤着上身走了进去。
范慎这具身体太白了，白得像只没见过太阳的肉鸡。在这全是义体改造狂魔的废土，显得格格不入。
只有那把漆黑的斩舰刀，透着股凶煞气。
“吁——！”
观众席上全是倒彩。
“滚回家吃奶吧！”
“这细皮嫩肉的，老子一拳能打穿三个！”
庆帝被挤在人群最前排，那一身三百斤的肥肉被栏杆勒出一道道印子。
他满头大汗，死死抓着栏杆，指关节发白。
“承渊……别犯浑啊。”
另一侧的高台上，叶轻眉坐在那门没炮弹的攻城炮上，双腿悬空晃荡，眼镜片上反着冷光。
“如果不动用那种力量，胜率……零。”
哐当！
对面的加厚钢门被一脚踹飞。
一个三米高的钢铁巨兽撞了进来。
“屠夫”。
这货已经不能算人了。
左手改装成了等离子重炮，右手是高速旋转的链锯，肩膀上还扛着两个微型导弹巢。
除了那颗连着管子的脑袋，全是铁。
“新肉？”
屠夫那只独眼红光乱闪，合成音带着电流：“老子最喜欢拆你们这种原装货，撕起来手感最好！”
话音未落，肩炮开火。
突突突！
十几发高爆微型导弹拖着尾焰砸过来。
李承渊脚尖蹬地，人像条泥鳅一样贴着地皮滑出去。
轰！轰！轰！
刚才站的地方被炸成了蜂窝，碎铁片擦着李承渊的脸颊飞过，拉出一道血痕。
“跑？你属耗子的？”
屠夫狂笑，左臂抬起。
滋——！
等离子光束横扫，把铁笼的栏杆切得通红融化。
李承渊只能躲。
狼狈地滚、跳、爬。
范慎的身体素质在废土只能算勉强及格，好几次光束都是贴着头皮过去，烧焦了一缕头发。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杀了他！”
“别让他跑！把他锯成两半！”
庆帝看得心惊肉跳，想喊又不敢喊，急得去抠手里的栏杆铁皮。
“没体力了。”叶轻眉皱眉，“动作慢了05秒。”
场中。
屠夫显然玩腻了猫捉老鼠。
“死吧，虫子！”
他猛地跺脚，胸甲弹开，一张巨大的电磁捕获网喷射而出。
范围太大，避无可避。
滋啦！
李承渊被罩了个结实，强电流让他浑身抽搐，重重摔在地上。
“这就是挑战者的下场。”
屠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链锯在右手轰鸣，转速拉满。
他举起链锯，对准李承渊的脖子。
“下辈子，记得装点铁在身上。”
全场欢呼。
庆帝闭上了眼。
地上的李承渊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抬起头，满脸灰尘，嘴角却裂开一个极其灿烂的弧度。
不是恐惧。
是食欲。
“等你半天了。”
屠夫一愣。
就在链锯落下的瞬间，李承渊竟然主动挺身，迎着那只巨大的合金手臂，狠狠撞了上去。
噗呲！
锋利的合金手指直接洞穿了李承渊的左肩，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血花飞溅。
“找死！”屠夫狞笑，正要发力把这虫子撕碎。
但他突然动不了了。
那只插进李承渊肩膀里的手，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
“你……”屠夫惊恐地低头。
他引以为傲的钛合金手臂，正在变色。
灰色。
死寂的灰色。
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金属泽光迅速褪去，表面开始出现裂纹和粉末。
“我的能量！你在干什么？！”
屠夫尖叫。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能源正顺着那只手臂，疯狂流向地上的少年。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黑洞。
李承渊那只暗金色的义眼亮得吓人，瞳孔深处的数据流正在暴走。
“嗝。”
李承渊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响。
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流顺着伤口钻进他的身体，肩膀上的血洞以恐怖的速度结痂、愈合。
“不！放手！快放手！”
屠夫拼命想把手抽回来，但他的动力炉已经熄火了。
咔嚓。
肩膀上的导弹巢风化崩塌。
胸口的装甲变成铁锈剥落。
短短五秒。
那个不可一世的钢铁巨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哗啦一声散了架。
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灯光熄灭，全场死寂。
那些还在叫嚣的观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李承渊从废铁堆里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弯腰从屠夫的残骸里抠出一个发光的立方体。
零点能源核心。
入手温热。
“谢了，老铁。”李承渊咧嘴一笑。
正准备把核心揣进兜里，他的手指突然顿住。
核心的底部，有一个烙印。
极简的线条，画着一个嘴角咧到耳根的夸张笑脸。
和那个墙角的涂鸦一模一样。
和叶轻眉衣服里的标签……也一模一样。
李承渊猛地抬头，看向高台。
叶轻眉正死死盯着那个核心，脸色惨白如纸。
深夜，集装箱据点。
“找到了。”
影子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寒风。
他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扔在桌上，那是从屠夫脑袋里挖出来的。
“他的义体系统被人植入了后门程序，他在那个‘神国’里只是个低级消耗品。”
影子顿了顿，看向正在擦拭斩舰刀的李承渊。
“这芯片的底层代码里，全是那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