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设定不可违逆。”
金色营养液沸腾,那颗巨大的大脑剧烈搏动。范建国的声音带着造物主的傲慢,直接在头骨里炸响。
“我说要有光,便是光。我说你要死,这就是剧情杀。”
话音刚落。
“啊!朕的手!朕的皮!”
庆帝惨叫。
他那三百斤的肥肉像扔进热锅的牛油,迅速塌陷、融化。并没有血,流到地上的全是黑漆漆的墨水。
“救驾!承渊救驾!”庆帝伸手乱抓,指头刚碰空气就化成一滩黑泥。
另一边,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红锈。
猩红的锈迹瞬间爬满五竹全身。那具足以硬撼核爆的钛合金骨架,此刻像风化千年的脆片,稍微一动就簌簌掉渣。
“老板……”
五竹试图抬起那根螺纹钢。
咔嚓。
手臂断裂,砸在地上碎成一堆氧化铁粉。
“看到了吗?”大脑发出愉悦的低笑,“这是降维打击。我只要动动念头,改一行描述,你们就是一堆废数据。”
绝望感扼住咽喉。
在这里,他们只是纸上的墨迹,橡皮擦一动,万劫不复。
“改描述?改你大爷。”
一声嗤笑。
叶轻眉站在正在融化的地板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里的疯狂。
她举起那门攻城炮。
“如果这是梦,这炮就是假的。”
叶轻眉扣死扳机,笑容狰狞:“既然是假的,老娘就把它变成真的!”
砰!
没有火光,只有极度压缩的数据流。
如果按照“设定”,炮弹应该消失。
但它没有。
炮弹狠砸在侧面一根玻璃柱上。
哗啦!
玻璃爆碎,营养液飞溅。里面那颗鲜活人脑像豆腐一样被轰成烂泥。
滋——!
画面卡顿。
原本完美的“白纸世界”像老旧电视信号受到干扰,剧烈闪烁。
李承渊看见了。
庆帝没化成水,只是瘫在地上尿了裤子;五竹没生锈,只是被几道强激光束压得动弹不得。
这就是所谓的“设定”。
“全息投影。”
李承渊暗金义眼转动,数据瀑布般刷屏。
【检测到视觉欺诈信号。】
【来源:全息神经诱导发生器。】
【建议:物理拆迁。】
“哈。”
李承渊低头,肩膀抖动,发出一串神经质的笑声。
“什么第层梦境,什么作者。”
他猛地抬头,独眼猩红:“你在机房装几个破投影仪,就敢跟老子玩vr游戏?”
金色大脑血管收缩:“住口!我是神!我定义你们的存在!”
“神?”
李承渊闭眼。
既然眼睛会被骗,那就不要眼睛。
“瞎子,借你耳朵一用。”
脑海中,从五竹那掠夺来的战斗本能接管身体。
气流声、电流噪点、机械运转的微震……世界在脑海里重构成冰冷的3d线条。
没有白纸。
只有七十二个嗡嗡作响的投影探头。
“给老子……熄灯!”
李承渊动了。
八十斤斩舰刀轻若无物。人如黑色飓风,原地回旋,拉出一道死亡圆弧。
滋啦!
金属被暴利切断的尖锐噪音刺破耳膜。
火花四溅。
周围隐藏的精密仪器像塑料玩具般崩碎。
滋滋滋……
白色世界剥落。
融化的庆帝、生锈的五竹统统消失。刺鼻的甲醛味回归,这里依然是那个阴暗机房。
庆帝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发抖,五竹正被几根液压钳死死卡住。
“骗术破了。”叶轻眉吹散炮口青烟,“就这?”
罐子里的大脑怒了。
魔术被戳穿的羞耻感让它发狂。
“找死!那就回归物理!”
咔咔咔!
四周墙壁裂开。无数条漆黑机械触手像毒蛇出洞,带着钻头和锯片弹射而出。
这不是投影,是实打实的工业杀人机。
“清理!全部绞碎!”
一条带钻头的机械臂直奔庆帝面门。
“妈呀!”庆帝连滚带爬,肥肉成了累赘,“护驾!护驾!”
“陛下,低头。”
黑影从侧面撞来。
影子。
他手里没刀,刀刚才为了救五竹扔了。
噗嗤!
高速钻头狠狠扎进影子左臂。
鲜血暴溅,骨肉绞碎声令人牙酸。
“影子!”庆帝瞪大绿豆眼,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惊恐。
“走……”
影子咬牙,右手并指如刀,硬生生切断自己连着钻头的左臂。
啪嗒。
断臂落地。
影子脸色惨白,一脚踹在庆帝屁股上,把他踢向叶轻眉:“别回头!这是我的使命!”
“使命个屁!”
五竹挣脱束缚。
他只有一只手,但他把自己当成了炮弹。
“开路。”
声音冷得掉渣。
五竹没管那些缠上来的触手,径直冲向金色培养罐。外壳剥离,零件崩飞,他像台推土机,用身体卡死那些精密齿轮。
咔咔咔——!
防线卡死。
“承渊!路通了!”叶轻眉把红热的炮管扔向最后一道闸门。
气浪掀翻桌椅。
烟尘中,李承渊高高跃起。
赤着上身,浑身浴血,斩舰刀已经卷刃。
但他不需要刀了。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枚钉子,扎向那高高在上的神坛。
“你不能杀我!我是基石!”金色大脑在罐子里疯狂颤抖,精神风暴几乎搅碎李承渊的脑浆,“底层逻辑设定——角色无法攻击作者!”
“逻辑?”
李承渊落在罐顶。
咧嘴,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比恶鬼还狰狞。
“老子是病毒。”
“病毒的逻辑,就是干死系统。”
左手变得漆黑如墨,那是吞噬无数废土怪物进化出的“贪食之手”。
噗!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手直接插进滚烫的金色营养液。
手指触碰到大脑。软软的,像块温水里的豆腐。
没有阻力,没有反噬。
接触瞬间,s级病毒代码顺着指尖疯狂注入。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源。】
【强制夺权。】
“啊啊啊啊——!”
范建国发出最后一声惨叫。那是记忆、人格被强行格式化的恐惧。
意识抹除,权限剥夺。
李承渊手指深深扣进脑回沟,脸贴着玻璃壁,看着那颗迅速灰败的大脑,轻声道:
“你的文笔太烂了。”
“笔给我,你滚蛋。”
啪。
大脑像泄气的皮球,彻底干瘪。光芒熄灭。
【权限移交完成。】
【新任管理员:李承渊。】
机械触手瞬间停机,像死蛇一样垂落。
赢了?
李承渊拔出手,甩掉黏液。
他站在高处俯瞰一地狼藉,庆帝瘫软,影子断臂,五竹报废。
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股顺着脊椎爬上来的寒意。
那颗大脑死前最后传来的信息,不是诅咒,是嘲笑。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出去?”
“傻孩子……外面……没有人……”
“只有……”
轰隆隆——!
穹顶震动。
四周坚不可摧的合金墙壁,突然像幕布一样缓缓升起。
“天亮了?”庆帝下意识遮眼。
没有光。
墙壁升起,露出了真正的“神国”之外。
所有人都僵住。李承渊头皮发麻,呼吸停滞。
外面不是宇宙,不是废土。
是一片漆黑。
不。
那是像素级的黑。
头顶上方,遥不可及的地方,横亘着一块巨大、布满裂纹的玻璃屏幕。
他们,是一群被关在手机屏幕里的小人。
而在屏幕外,在那个更庞大、更黑暗的维度里。
有一张脸。
一张巨大得无法想象的人脸。
那张脸贴在屏幕上。眼球浑浊,红血丝像地图上的干枯河流,皮肤上的油脂毛孔清晰可见。
它正死死地、贪婪地盯着屏幕里的他们。
就像看一群刚刚通关的电子宠物。
那张巨脸似乎察觉到了李承渊的注视。
它缓缓张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隔着千万层水面传来,沉闷、扭曲,震耳欲聋:
“咦?这次的‘病毒’……居然把‘清理程序’给吃了?”
“有意思……那就换张卡,重开一局吧。”
说着,一只堪比山岳的手指,朝着屏幕上的某个按键,缓缓压了下来。
那是——关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