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重力离线。”
深空号现在就像个帕金森晚期的老人,抖得螺丝都在尖叫。
驾驶舱成了垃圾场。
因为没重力,空的营养膏袋子、拆散的零件满天乱飞。
在这堆垃圾中间,还飘着个三百斤的大肉球。
“放朕下来!李承渊!你这是弑君!”
庆帝四肢乱舞,活像只充满气的河豚。
他撞上天花板又弹回地板,手里死死抓着半块压缩饼干,饼干渣吸进鼻孔,呛得他直翻白眼。
“省点气。”
李承渊坐在唯一的磁力舰长椅上,翘着二郎腿。
屏幕上的倒计时红得发黑。
“还有十分钟,咱们就变太空棺材了。”
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说晚饭吃啥。
角落里,叶轻眉把自己绑在副驾驶座上,推推眼镜。
“死了也好,总比飘在天上当王八强。”
“滴——!!!”
警报炸裂,红光把所有人的脸映得惨白。
雷达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光点凭空跳出。
速度极快,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死死咬住深空号。
通讯频道被强行切入。
滋滋电流声后,全息投影弹开。
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灰绿皮,三只复眼倒三角排列,下颚裂开四瓣,全是尖牙。
背景是巨大的骷髅图腾。
“这里是‘黑鲨’掠夺团。”
异星船长的声音经过翻译,透着金属质感的贪婪。
“前面的破烂,立刻熄火。”
“扫描显示有碳基生物?很好。雄的剥皮卖矿,雌的留下配种。”
“三分钟,自己爬出来,或者变太空垃圾。”
舷窗外,阴影压顶。
一艘通体漆黑、如同巨鲨的战舰压了过来。
那上面的炮口,每一个都比深空号的主引擎还粗。
绝对武力压制。
“完了。”
庆帝手里的饼干飘走,“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长得像屎壳郎的玩意还要让咱们配种?”
“开火。”
叶轻眉手指扣死攻城炮扳机。
虽然没能量,但气势不能输。
“老娘自爆也不给这帮畜生生猴子。”
五竹仅剩的独手试图拔出插在地板的螺纹钢。
机体红灯狂闪,动弹不得。
死局。
李承渊没动。
他盯着那个嚣张的异星船长,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
“萍萍。”
“在。”
陈萍萍的声音从操纵台下传来。
他那具矿工身体把自己卡在线缆堆里,手指已接入主板。
“接管对方公用频段。”
李承渊眼底没有恐惧,只有猫戏老鼠的戏谑。
“把那死胖子给我弄下来。”
“明白。”
滋——!
磁力牵引启动。
庆帝像个皮球被拽下来,重重摔在摄像头对面。
“哎哟!朕的老腰!”庆帝揉着屁股要骂娘。
“父皇。”
李承渊指指镜头,“别叫唤了。拿出你早朝的样子。”
“现在,你是银河帝国特级巡查使。”
庆帝一愣。
他看一眼李承渊,绿豆眼里精光一闪。
不用剧本。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庆帝深吸一口气。
哪怕穿着满是油污的破太监服,哪怕头发乱得像鸡窝。
挺胸,背手,眼皮半耷拉。
那股慵懒、阴鸷、视万物如草芥的帝王气场,瞬间炸开。
同时,李承渊暗金义眼疯狂转动。
数据瀑布般刷屏。
【管理员权限启动。】
【目标:本舰底层识别代码。】
【修改指令:‘深空号(报废采矿船)’ -> ‘暴君级·歼星旗舰(伪装模式)’】
【修改能级信号:模拟反物质湮灭反应堆(数值x)】
【确认。】
黑鲨号指挥室。
异星船长正等着那艘破船跪地求饶。
突然,雷达兵尖叫破音:“船长!不对劲!那艘船的数据变了!”
“什么变了?就是堆废铁……”
船长漫不经心低头。
这一眼,三只复眼差点爆缸。
原本微弱如萤火虫的小红点,瞬间变成了占据半个屏幕的猩红骷髅头!
警报声凄厉得像哭丧。
【警告!侦测到泰坦级能量波动!】
【威胁等级:灭世级!】
“这……怎么可能?!”
船长浑身鳞片炸起,“这就是艘采矿船啊!”
大屏幕闪烁。
庆帝那张满是肥肉的大脸,占据整个画面。
没有惊慌,没有求饶。
胖子用一种看垃圾、看死人、甚至带着点嫌弃的眼神,盯着他。
“跪下。”
两个字。
纯正的庆国官话。
但在李承渊的数据加持下,震得黑鲨号音响嗡嗡作响。
船长腿一软,差点真跪了。
但他毕竟是老海盗,强撑胆子:“虚张声势!你们明明快没能量了!而且你穿的这是什么破烂……”
“放肆!”
庆帝猛拍空气桌。
“朕乃帝国巡查使,微服私访这穷乡僻壤,尔等蛮夷也配质疑?”
庆帝冷笑,整理那件破太监服,动作优雅得像抚摸龙袍。
“这是‘乞丐装’。银河中心最流行的复古艺术。你这乡巴佬懂个屁。”
他眼神如刀,指向屏幕:“这片星域治安太差了。传朕旨意,调‘歼星炮’来,把这几只苍蝇拍死。”
“是,陛下。”
画面外,李承渊配合冷酷回应。
下一秒。
黑鲨号雷达疯了。
【高能警告!目标聚能!能量指数爆表!预计威力:蒸发恒星!】
李承渊当然发不出这一炮。
但他可以修改对方雷达看到的“假信号”。
在海盗眼里,那艘破船此刻是披着羊皮的太古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
“别!别开火!”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船长噗通跪地,复眼流出浑浊吓尿的液体。
“误会!大人!都是误会!”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只是路过!这就滚!”
“滚?”
庆帝掏掏耳朵,弹出一坨并不存在的耳屎。
“惊扰圣驾,一句误会就想走?”
他斜眼看那个瑟瑟发抖的外星人,满脸残忍:
“朕的船,正好缺得点……土特产。”
十分钟后。
黑鲨号乖乖靠拢,对接通道开启。
对方撤去所有护盾,像孙子一样把仓库里最好的能源块、修补材料、甚至两吨高能肉干,统统堆在气闸门口。
“大人,一点心意,求高抬贵手……”
深空号内。
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叶轻眉眼珠子快瞪出来:“这也行?太好骗了吧?”
“不是骗。”影子冷冷道,“是恐惧。未知的恐惧比刀子管用。”
李承渊起身。
他没看那些物资。
提着卷刃的斩舰刀,大步走向气闸口。
“承渊,差不多得了。”庆帝擦着满头虚汗瘫回椅子,“见好就收,万一那傻子反应过来咱们是空壳子,那就真完了。”
李承渊没停。
他走到气闸门前,隔着厚重玻璃,盯着对面搬运物资的海盗。
视线落在海盗船长胸口。
那里挂着一个徽章。
一个极为抽象、却无比眼熟的图案——一只睁开的眼睛。
那是神庙的符号。
“萍萍。”
李承渊开口,声音冷得掉渣。
“在。”
“把对接通道的门,给我焊死。”
李承渊抬手,指尖在斩舰刀锋上轻轻一抹。
鲜血渗出,被刀身贪婪吸收。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回头,看着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队友,露出一个疯批至极的笑。
“几箱罐头就想把朕打发了?”
“船,货,人。”
“老子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