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港口,刺耳的警报声差点把深空号的天灵盖掀翻。
根本不需要雷达。
肉眼可见,全特么是炮口。
上下左右,六个方位被堵得水泄不通。护卫舰、重巡、甚至还有两艘挂着骷髅旗的非法改装航母,把这艘破采矿船围成了铁桶。
这不是包围,这是行刑现场。
公共频道里,嚣张的电流麦疯狂刷屏,像几千只鸭子同时在叫:
“熄火!垃圾船立刻熄火!不想变太空浮尸的,自己爬出来跪好!”
“把那个叫李承渊的病毒源交出来!其他人剁碎了喂狗!”
“联邦第一雇佣兵团‘血手’包场!闲杂人等滚开!”
舰长椅上,李承渊翘着二郎腿,看都没看那些能把星球轰烂的巨炮,反而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顺手弹出一块耳屎。
“真吵。”
旁边,庆帝整个人贴在防爆玻璃上,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张大饼,那双绿豆眼里冒出的光,比外面的聚能激光还要刺眼。
“吵?那是钱的声音!”
胖子指着漫天战舰,哈喇子差点滴在控制台上:“承渊你快看!那艘航母要是融了卖废铁,够朕的大庆造多少把狙击枪?这都是朕流落在外的家底啊!”
“前提是你有命花。”叶轻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额头全是冷汗,“护盾还是海盗级别的烂货,对面要是齐射,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话音刚落。
嗡——!
一股诡异的凝滞感瞬间扫过船舱。
深空号的主引擎明明喷出了几百米长的蓝焰,推力仪表盘直接爆表,但窗外的星空坐标……纹丝不动。
惯性消失了。物理规则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见鬼!”陈萍萍机械手狠砸控制台,数据流在义眼里狂刷,“推进器输出120,位移是0!我们在原地踏步!”
角落里,五竹那块新戴上的黑眼罩动了动。
“因果律。”
他声音平淡,像是在读生硬的说明书:“有人修改了这片区域的‘设定’。新设定:此船不可移动。”
“设定?”叶轻眉推镜片的手一僵,“你是说……剧情杀?”
李承渊猛地抬头。
暗金义眼穿透层层装甲,仿佛看见了那个坐在黑金拍卖行顶楼,摇着红酒杯的紫瞳男人。
想玩权限狗这套?
我是npc,你是,所以你点个暂停,我就得等死?
“有点意思。”
李承渊非但没怒,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脖颈骨骼咔咔作响。
他转头看向还趴在窗户上,手指虚空拨算盘的胖子。
“父皇。”
“干嘛?”庆帝头也不回,“别吵,朕在算这波能讹多少钱。”
“这就是朕要说的。”李承渊指着屏幕上那些蓄能待发的炮口,“这帮刁民堵着朕的御驾,还要拿朕的脑袋换赏金。按大庆律例,该当何罪?”
庆帝一愣。
慢慢转过身。
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猥琐的贪婪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视万物如蝼蚁的阴冷。
他扯了扯脏兮兮的太监服领口,背起手,肚子一挺。
哪怕脚下踩着的是外星飞船,哪怕外面是足以毁灭星球的舰队。
这一刻,他依然是那个把大宗师玩弄于股掌的大庆皇帝。
“堵朕的路,是谋逆。”
庆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平静。
“杀朕领赏,是弑君。”
“按律……”胖子眼皮半耷拉下来,眼缝里透出一丝残忍,“当诛九族。”
停顿半秒。
胖子话锋一转,绿豆眼再次爆出精光,那是算盘珠子落地的声音:“但这帮蛮夷杀光了可惜。朕觉得,让他们把欠了大庆几百年的税,连本带利补上,方显皇恩浩荡。”
“准奏。”
李承渊打了个响指。
啪!
暗金数据流顺着指尖,暴力轰入简陋的通讯阵列。
【管理员权限:启动】
【目标:本星域所有火控系统底层协议】
下一秒。
罪恶之都外围。
数千艘正准备开火的战舰,驾驶舱屏幕同时黑屏。
海盗、雇佣兵、赏金猎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咳嗽声震得耳膜生疼。
“咳咳!试音,试音。那个谁,话筒给朕扶好了!”
屏幕重新亮起。
不再是雷达图,不再是锁定界面。
而是一个巨大的、占据了整个画面的……大胖脸。
那胖子正毫无形象地把小拇指伸进鼻孔里掏着,一脸嫌弃地看着镜头。
“哪来的刁民,敢用枪指着朕?”
全频道死寂。
几万名星际悍匪全懵逼了。
这是什么新型电子战?精神污染?死前还要看吃播?
还没等他们骂娘,全息投影里的胖子突然一拍桌子。
“大胆!”
这一声怒吼,经过李承渊的数据加持,直接震碎了不少低级飞船的扬声器。
庆帝指着镜头,唾沫星子乱飞,喷得屏幕全是虚拟口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银河系是朕的后花园,你们这群刁民,住朕的地,吸朕的氧气,居然还敢造反?”
“朕的大庆是亡了,但这税,你们还得交!”
就在庆帝喊出“交税”两个字的瞬间。
那些雇佣兵惊恐地发现,飞船失控了。
原本锁定深空号的火控雷达,突然红光乱闪,死死锁定了旁边的僚机。
在飞船被篡改的主机逻辑里,旁边这艘没挂“大庆良民证”的船,就是“欠税刁民”。
而对待刁民,大庆律例只有一条:
杀。
“疯了!系统疯了!它在瞄准旗舰!”
“别开火!那是自己人!我是二当家啊!”
“啊啊啊——救命!火控锁死了!自动发射!”
没有任何犹豫。
轰!轰!轰!
第一发反物质导弹并没有打向深空号,而是狠狠轰在了旁边一艘巡洋舰的弹药库上。
这一炮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数千艘战舰瞬间陷入了混乱的互殴。
激光乱射,导弹横飞,轨道炮不论敌我地疯狂倾泻。
“我不交税!谁也别想收我的税!”
“你敢打我?你是税务局卧底?老子弄死你!”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联合舰队,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自杀修罗场。每一艘船都在疯狂攻击队友,理由只有一个:你没交税。
太空中炸开一团团绚丽的火球,残肢断臂在真空中无声飞舞,把那只依然悬浮在半空的巨大胖脸映衬得格外狰狞。
庆帝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这盛大的“烟花表演”。
他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个圈,把一朵最大的爆炸火光圈在里面。
“这烟花不错,喜庆。”
庆帝背着手,像个刚看完戏的胡同大爷,语气悠闲:“算是你们给朕补交的利息。”
李承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能量槽正在缓慢恢复。
那个“因果律锁死”破了。
因为施加锁定的紫瞳男人,此刻也被这荒诞的一幕逗笑了。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毫无征兆地在深空号密闭的驾驶舱内响起。
不是广播,是直接穿透了物理隔绝,在每个人的耳膜边鼓掌,像某种滑腻的爬虫钻进了脑子里。
陈萍萍的机械眼瞬间收缩,死死盯住舱室中央。影子手中的匕首反握,身体绷紧如弓。
李承渊眼神微眯。
这掌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以及视众生为游戏的傲慢。
“精彩的表演。”
声音仿佛是从虚空中传来,带着磁性,却让人骨髓发寒。
“一群本该被删除的bug,居然学会了改写底层逻辑?”
“尤其是那个胖子……”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笑意。
“收税这个概念,我很喜欢。”
驾驶舱中央,空气扭曲,数据重组。
一道紫色的全息人影缓缓凝聚。
他穿着考究的燕尾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那双紫色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庆帝,就像在看一只学会了算数的猴子。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收税……”
紫瞳男人轻轻摇晃着酒杯,就像在谈论今晚的天气不错。
“那我替他们交点学费。”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深空号舷窗外的正前方。
“我用一颗‘恒星’来抵债,各位……敢收吗?”
话音刚落。
深空号的警报声凄厉得像是临死前的尖叫,直接破音。
舷窗外,原本漆黑的深空,突然亮了。
亮得刺眼,亮得绝望。
一颗燃烧着的、巨大的、足以碾碎一切的赤红流星,正在视野中极速变大。
那不是普通的陨石。
那是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即将引爆的……微型恒星。
它正以此为目标,要把这艘船,连同里面这群妄图改写命运的蝼蚁,彻底蒸发。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神罚!
面对扑面而来的恒星,李承渊不仅没躲,反而一把抓起那把卷刃的斩舰刀,冲着紫瞳男人露出了更加疯狂的笑容:
“学费?好啊。不过朕的学校,不收现金,只收……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