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珈兰倪莯紧随其后,将手里的望远镜收了起来。
屋里积满灰尘,光线昏暗,无数奇奇怪怪的物件堆得像小山,空气里飘着陈旧的霉味。
珈兰倪莯随手拨弄了一下身旁的旧扫帚,扬起一片灰,呛得她皱了皱眉:“我说,这地方乱成这样,你确定冠冕就在这儿?”
里德尔没理她,径直朝着屋子深处走去。他在一堆落满蛛网的画像和摆件中间穿梭,脚步停在一个高耸的橡木柜子前。柜子顶上,蒙着厚厚一层灰的东西,正隐隐泛着微弱的银光。
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声的咒语扫过,灰尘簌簌落下。拉文克劳的冠冕就静静躺在那里,宝石在昏暗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精致又神秘。
里德尔的眼神瞬间亮了,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够。
“慢着。”珈兰倪莯突然开口,快步走到他身边,皱着眉看他,“一点防备心没有。”
说完,她用漂浮咒浮起一根桌子腿,精准地将冠冕挑了起来。随即从口袋里掏出几瓶药剂,一股脑全往冠冕上倒去。
里德尔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你是在给它洗澡吗?”
珈兰倪莯白了他一眼:“少管。”
话音刚落,冠冕上腾起一阵黑烟,那黑烟扭曲着盘旋片刻,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珈兰倪莯得意地挑眉看向里德尔:“你看,我就说会有问题吧。”
里德尔盯着那团消散的黑烟,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自然认出那是黑魔法留下的追踪印记,若是刚才真的徒手触碰,恐怕麻烦会接踵而至。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用魔杖尖端轻轻碰了碰冠冕。
冰凉的触感传来,冠冕上的宝石闪过一道微光。
“现在可以拿了。”珈兰倪莯撤了漂浮咒,桌子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抱臂看着里德尔:“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揣在怀里到处跑。”
里德尔将冠冕握在手中,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路,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放你包里。”
珈兰倪莯不敢置信地嗤笑一声:“你说什么?”
里德尔瞥她一眼,没接话,将冠冕戴在她的头上,随后转身就往门口走。
“喂,”珈兰倪莯施了个留影咒(若对方对物品位置有固定记忆,可对其施展温和的记忆修改咒,让对方的记忆停留在“物品还在原地”的状态,短时间内不会怀疑物品被拿走。)后,快步跟上,将冠冕拿下来,塞进包里,扬了扬手里的空药瓶:“这次的药剂钱,你可得给我报销。”
里德尔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可以,既然如此,那卷录像也归我。”
珈兰倪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卷录制的影像:“凭什么?!那是我录的!”
“你录的是我。”
“那我不管。”
“我也不管。”
“你!”
里德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笑了一下,随后加快了脚步。
珈兰倪莯快步追上里德尔,与他并肩走出有求必应屋,低声道:“好了,不要你报销了还不行吗。”
里德尔也不接话,只是放慢了脚步,他才不是怎么样呢,他只是防止愚蠢的小女巫走得太快摔倒,那样的话他还得带她去医疗翼,太麻烦了。
戏还是要做全的。
珈兰倪莯和里德尔各自回了休息室。
先看拉文克劳这边。
珈兰倪莯刚踏进休息室,就垮下肩膀,靠着壁炉边的软椅唉声叹气,时不时抬眼望向门口,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很快就引来一群人的注意。
“罗齐尔同学,你怎么了?”
珈兰倪莯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偷偷掐了把掌心,原本只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眼眶泛红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我和里德尔吵架了……我想跟他说清楚,可实在拉不下脸去找他。海莲娜听了我的遭遇,好心替我去喊里德尔,可她已经去了好久,都没回来……”
众人对视一眼,很快就有了结论。
“说不定是血人巴罗缠住海莲娜学姐了,”一个拉文克劳学生小声猜测:“他向来盯着海莲娜不放。”
另一个热心的小鹰立刻接话:“要不我去楼下找我的斯莱特林朋友?让她帮忙传个话,问问里德尔学长的下落。”
“真的吗?”珈兰倪莯猛地抬头,眼里还噙着泪,亮闪闪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
小鹰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当然,我现在就去。”
说完,她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休息室。
其他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珈兰倪莯。在她们心里,这事不管起因如何,错的肯定是里德尔。学妹,漂亮谦虚,好学又友善,怎么可能有错?尤其是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分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几个女生甚至偷偷在心里下定决心,回头要告诉自己的朋友,汤姆·里德尔也没那么值得追捧!
一场悄无声息的里德尔大型脱粉现场,就在拉文克劳休息室里上演。
再看斯莱特林那边。
里德尔离开有求必应屋后,径直绕到城堡偏僻的回廊,指尖轻挥,一道幻身咒便覆满全身。他脚步无声地穿梭过走廊,避开人群,悄无声息地摸进斯莱特林地窖。
进了自己的房间,解了幻身咒,他迅速整理好衣袍,刻意揉乱额前的黑发,又对着镜子挤出几分懊恼与焦虑的神色,这才慢吞吞地踱进斯莱特林休息室。
他刚在壁炉旁的皮椅上坐下,抬手撑着额头,摆出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
周围的学生瞬间静了半分,目光都黏在他身上,满脸关切,却没一个人敢先开口——他眉宇间那股压不住的烦躁太明显,谁都怕上去触了霉头。
正僵持着,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快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一圈,精准落在他身上:“里德尔学长,我拉文克劳的朋友托我问你——你和罗齐尔学姐吵架了?海莲娜学姐替她来寻你,却迟迟没有回去,罗齐尔学姐现在哭得很伤心。”
里德尔闻声抬头,眼底恰到好处地漫上一层错愕,随即又染上浓浓的担忧。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竟有这事?我一直在寝室里平复情绪,根本没等到海莲娜学姐。”
他皱紧眉,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低沉又懊恼:“都怪我,不该和她吵得那么凶,她现在……肯定不想见到我。”
女生将珈兰倪莯的话又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议论声压得极低,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可阿布就没这个顾忌了。
他拨开人群,大步走到里德尔面前,眉头拧成一个结:“汤姆,这多大点事儿?真要在意,直接去找她把话说开就是,在这儿耗着算什么?”
里德尔抬眼瞥了他一下,眼底的烦躁淡了几分,却依旧是那副懊恼的模样:“你不懂。”
阿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里德尔一个眼神制止了。周围的学生见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等那女生转身离开,里德尔垂下的眼帘里,飞快掠过一丝讥讽。
他抬手端起桌上的红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底的担忧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