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刚漫过窗棂,珈兰倪莯刚起身,身侧的里德尔就已经睁开了眼。
两人默契十足,各忙各的,没有多余的话。洗漱、换衣,不过片刻功夫,便都收拾妥帖。
里德尔立在穿衣镜前,将礼服袍的最后一颗银扣系好,骨节分明的手指掠过平整的衣料,淡淡开口:“待会儿有人过来送礼服,你注意着些,我去做早饭。”
珈兰倪莯正对着梳妆台描眉,手腕轻稳,笔尖落在眉尾处,勾勒出利落的弧度,闻言头也没抬,应声的语气平淡又自然:“嗯,知道了。”
里德尔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卧室。楼下很快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锅碗瓢盆碰撞的细碎声响,混着淡淡的烟火气,顺着楼梯飘了上来。
珈兰倪莯放下眉笔,看着镜中的自己。礼服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褪去了昨日的郁色,又添了几分利落的锐气。她指尖摩挲着梳妆台边缘的雕花,忽然想起昨夜的誓言,心头微动。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短促而有节奏。
珈兰倪莯起身下楼,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个陌生的巫师,一身黑衣,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锦盒,正垂手静立。
她打开门,对方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小姐,这是您的礼服。”
珈兰倪莯接过锦盒,入手微凉。锦盒上没有任何标记,显然是特意做过处理。她点了点头:“辛苦了。”
巫师没多言,又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晨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珈兰倪莯关上门,捧着锦盒走到客厅,刚想打开看看,就听见厨房的门开了。里德尔端着两份三明治走出来,身上的围裙还没有摘下来,衬得他周身的冷意淡了几分,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送来了?”他问。
“嗯。”珈兰倪莯将锦盒放在茶几上,走过去接过盘子:“这次宴会是关于什么的?”
里德尔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切下一小块三明治的边角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缓缓开口:“英国纯血家族拉拢得差不多了,那些老顽固我也不想再费心思。他们家族里有的是懂事的小辈,那些人岁数大了,退位让贤还能博个美名。”
他又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牛奶,喉结轻轻滚动:“这次就是所有家族代表的会面,顺便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大方向。”
珈兰倪莯咬了一口三明治,挑眉看他:“怪不得你想当教授,从小朋友入手改变他们的思想,真是够阴险的。”
里德尔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彼此彼此。你不也是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让他们放下戒备,好在适当时机为你所用。”
珈兰倪莯没反驳,反而低笑出声。她抬手指了指他手旁的杯子:“行了,别阴阳怪气的了。你再喝些牛奶,省得待会儿宴会上喝酒喝多了,胃又不舒服。”
里德尔瞥了眼那杯牛奶,没拒绝,端起来又喝了大半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仿佛给胃覆盖了一层保护罩。
珈兰倪莯吃完饭上了一趟楼,将妆补好后,又回到客厅,将指尖搭在礼服盒的扣上轻轻一挑。
锦盒应声而开,里面躺着一件墨色的礼服长裙,裙摆处绣着暗银色的藤蔓纹路,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低调又华贵。领口处缀着几颗细小的黑曜石,衬得布料愈发莹润。
“倒是挺合我心意。”珈兰倪莯伸手拂过光滑的面料,嘴角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里德尔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礼服上,淡淡道:“宴会在晚上,地点定在马尔福庄园。阿布会来接我们。”
珈兰倪莯点点头,将锦盒重新盖好。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他:“那些纯血家族的人,会不会认出我和曾外祖父的关系?”
里德尔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沉了沉:“认出来了也没事,哪怕他们真知道了又怎样?那些贪生怕死的东西,他们不敢说出去的。再说了,谁人不知尊贵的罗齐尔小姐在霍格沃兹就读?”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还有科沃斯呢,他会用莱斯特兰奇家族压制那些家伙的。”
珈兰倪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自己虽然不能插手纽蒙迦德那边的事,但至少做到不给他们添乱、不让他们担心,还是能办到的。
她看着里德尔沉稳的侧脸,窗外的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珈兰倪莯转身进了衣帽间,关上房门的瞬间,她抬手抚上礼服,指尖触到那微凉的质感,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褪去常服,换上那件墨色礼服长裙,暗银色的藤蔓纹路贴在身上,随着动作流淌出细碎的光泽,衬得她眉眼愈发冷清,又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锐气。
她理了理裙摆,推开门走出去时,正对上里德尔转身的动作。他刚好披上礼服袍外的同色斗篷,墨色面料上绣着一模一样的暗银纹路,与她身上的礼服像是成套的规制。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里似乎漫过一丝微妙的气息。
里德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很快收回视线,抬手理了理斗篷的领口,声音依旧平稳:“走吧,阿布应该快到了。”
珈兰倪莯“嗯”了一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扫过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脸上勾起一丝玩味地笑,丝毫没有刚刚那副有些害羞的样子。
两人刚走到玄关,院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门环敲击声。
阿布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几分轻快:“准备好了吗?再不走,宴会就要开始了。”
里德尔伸手拉开门,晨光扑面而来。阿布正站在门外,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礼服,衬得他愈发俊朗。
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看到那一身配套的墨色礼服时,眼睛亮了亮,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啧,你们这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
话没说完,就被里德尔冷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阿布识趣地闭了嘴,连忙侧身引路:“快走吧快走吧。”
三人沿着篱笆墙旁的小径缓步而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看到了马尔福庄园标志性的白色大理石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