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的晨光来得格外早。凌晨四点，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金色的晨曦在地平线上涂抹出一道温暖的渐变色。
基地外的空地上，五大家族的成员们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沃尔夫斯伯格家的六名成员围成一个小圈，卢卡斯正在给艾米丽和费恩两个新人检查防护符文：“这个护身符要贴身戴，关键时候能挡一次致命攻击——但只有一次，别太依赖它。”
“知道了，卢卡斯前辈。”艾米丽认真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枚刻着狼头的银质护符塞进衣服里层。
不远处，艾伯特家的成员们正在调试那些银色的能量偏转器。海伦娜蹲在一台设备旁，手指快速敲击着控制面板：“频率校准完成，偏转角度最大可以到120度，但耗能会增加35……”
“那就设成90度，稳定优先。”凯瑟琳族长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掩护和突破，不是单打独斗。”
“是！”
莱因哈特家的三位成员则安静得多。他们坐在一块平整的冰岩上，闭目凝神，手按地面——这是在通过自然共鸣感知周围环境。奥托族长拄着手杖站在一旁，轻声指导：“不要只感知能量波动，还要注意冰层的应力变化。这片冰原很古老，它的‘记忆’里或许有我们需要的信息。”
斯托克家的画风完全不同。
埃格伯特正挥舞着那把巨型战锤，在空中呼呼作响地抡了几圈：“热身！都给我热身！等会儿上了飞机坐好几个小时，现在不活动开，到了奥斯陆腿都软了！”
格蕾塔和另外三名队员排成一排，每人举着一面塔盾，随着埃格伯特的口令做深蹲：“一！二！三！四！”
“族长，”一个队员喘着气说，“咱们这是在北极，您小点声，雪崩了怎么办……”
“雪崩了俺一锤子砸开！”埃格伯特豪气干云。
弗罗斯特家的四位女士则优雅地站在一旁。伊莎贝拉族长掌心悬浮着三朵冰晶雪花，正缓缓旋转着进行某种精密的能量校准。她身后的三名族人也在做类似的练习，只是规模小一些。
唐琛穿梭在各家族之间，手里拿着数据板不停地记录：“沃尔夫斯伯格家族防护准备完成度92，艾伯特家装备调试完成度95，莱因哈特家环境感知完成度……这个没法量化，跳过。斯托克家——他们在干什么？体能训练？，弗罗斯特家能量控制完成度96……”
夏沫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几件厚重的防寒外套：“你能不能别光记录？过来帮忙发衣服！等会儿飞机上很冷的！”
“马上马上。”唐琛头也不抬，“我再更新一下战力评估表——对了沫沫，你看到老板和夫人了吗？”
“在机库里做最后检查呢。”
基地一侧的巨大机库内，厉冥渊和林星晚正站在一架通体漆黑的私人飞机前。这架飞机的造型比常规客机更加流线型，翼展也更宽，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尾翼处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夜枭标志。
墨影蹲在林星晚肩头，异色瞳孔好奇地打量着这架钢铁巨鸟。
“所有系统检查完毕。”北极星从舷梯上走下来，对厉冥渊行礼，“老板，可以登机了。航线已经批准，预计飞行时间六小时，当地时间下午一点抵达斯塔万格。”
厉冥渊点头：“通知所有人，准备登机。”
晨光中，各家族成员开始有序登机。这架改装过的飞机内部空间极大，座椅全部是宽敞的航空级躺椅，甚至还划分了几个功能区域——前舱是指挥和通讯区，中舱是休息区，后舱则是装备存放和临时医疗区。
艾米丽和费恩跟着沃尔夫冈走进机舱时，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是私人飞机？”费恩小声说，“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小型客机……”
“厉氏集团的专机。”卢卡斯笑着解释，“上次在欧洲我们坐过，里面还有淋浴间和厨房呢——夏沫小姐说这叫‘土豪的旅行方式’。”
年轻人们好奇地东张西望。格蕾塔摸了摸光滑的皮质座椅，又看了看窗外的北极风光，忍不住说：“这比我上次跟族长去南美坐的军用运输机舒服多了……”
“废话。”埃格伯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悲鸣，“这可是厉先生专门改装过的，据说能扛导弹——虽然俺觉得夸张了点。”
各家族按事先分配的区域就坐。沃尔夫斯伯格和艾伯特家在前舱附近，莱因哈特和弗罗斯特家在中舱，斯托克家在后舱——埃格伯特说这样“万一有情况俺们可以第一个冲出去”。
林星晚和厉冥渊最后登机。墨影从林星晚肩头跳下来，轻巧地窜到前排一个空座位上，蜷成一团准备睡觉。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基地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后变成冰原上的一个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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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北极的白色大地在下方铺展开来时，沃尔夫冈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前舱。
“冕下，”他在林星晚身边的空位坐下，语气熟稔中带着关心，“这次怎么没看见莱斯少爷？那小家伙平时不是最喜欢粘着您吗？”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附近几个家族的族长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大家都注意到了莱斯的缺席。
林星晚抚摸墨影的手微微一顿。黑猫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抬起头“喵”了一声，用脑袋蹭蹭她的手心。
“莱斯受伤了。”林星晚的声音很轻，但机舱良好的隔音让这句话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在冰核的战斗中，他为了保护我和阿渊，承受了卡奥斯投影的大部分冲击。”
“什么？！”埃格伯特“腾”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莱斯少爷受伤了？严重吗？俺们怎么不知道！”
其他族长也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凯瑟琳眉头紧锁，奥托握紧了手杖，伊莎贝拉的表情更加冰冷了。
“很严重。”厉冥渊接过话，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龙族的本源都受到了污染。晚晚已经把他送回中世纪的龙巢了，那里有最纯净的魔法环境，能加速他的恢复。”
机舱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是卡奥斯的一个投影……”奥托喃喃道，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就能让千年的巨龙受这么重的伤……那本体的实力……”
“所以你们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了。”林星晚环视众人，眼神坚定，“卡奥斯的苏醒程度比我们预估的更高。它甚至在通过投影向现世传递力量——幽冥道那些突飞猛进的技术，恐怕就是这么来的。”
凯瑟琳脸色凝重：“如果只是投影就有这种威力，那等它完全降临……”
“所以我们必须在它完全降临前，切断所有通道。”厉冥渊调出奥斯陆的三维地图，“‘永恒容器’是关键。幽冥道想用它作为祭品，打开一条稳定的降临通道。我们不仅要抢走容器，还要彻底摧毁他们的仪式准备。”
埃格伯特握紧拳头，战锤靠在腿边：“那就干！为了莱斯少爷，也为了不让那鬼东西再伤害任何人！”
“族长说得对！”格蕾塔站起来，声音响亮，“我们斯托克家打头阵！把那些敢伤害莱斯少爷的家伙砸成碎片！”
她这一喊，其他家族的年轻人也激动起来。
“艾伯特家随时待命！”
“沃尔夫斯伯格家族愿为先锋！”
“莱因哈特家的自然之力将庇佑此战！”
“弗罗斯特家的冰霜，将为敌人送上永恒的安眠！”
年轻人们热血沸腾，年长的族长们却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冷静点。”沃尔夫冈抬手压了压气氛，“勇气是好事，但别让愤怒冲昏头脑。卡奥斯的力量你们也听到了——莱斯少爷都受了重伤。这一战，我们必须智取，不能硬拼。”
“老狼说得对。”凯瑟琳接口，“夫人，陛下，具体的战术安排……我们可能需要更谨慎一些。”
林星晚点点头：“放心，我和阿渊已经制定了详细计划。等会儿唐琛会把作战手册发给大家——每人一份，包括注意事项、应急方案和撤退路线。”
唐琛立刻站起身，手里抱着一摞平板电脑：“来了来了！电子版作战手册，已经根据各家族的能力特点做了定制化版本！沃尔夫斯伯格家版本重点是隐蔽突袭和团队配合，艾伯特家是精准突破和能量干扰，斯托克家是——呃，埃格伯特族长，您的版本首页写着‘全力出击，但记得听指挥’……”
埃格伯特咧嘴笑：“这话实在！”
分发手册的过程中，机舱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年轻人们围在一起研究战术，族长们则聚到前舱，和林星晚、厉冥渊进行更深入的讨论。
艾米丽和费恩拿到属于新人的简化版手册，正认真地看着。卢卡斯走过来，拍了拍他们的肩：“别紧张，你们的任务是在外围支援和警戒。第一次实战，先积累经验。”
“可是卢卡斯前辈，”艾米丽小声说，“我们也想帮忙……莱斯少爷受伤了，我们……”
“帮忙有很多种方式。”卢卡斯温和地说，“做好分配给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帮忙。记住，星夜之瞳是一个整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和绵延的云海，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机舱内投下明亮的光斑。
林星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墨影蜷在她腿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厉冥渊坐在她身边，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查看夜枭传来的最新情报。突然，他眉头一皱。
“怎么了？”林星晚睁开眼睛。
“幽冥道在奥斯陆的活动……突然全部停止了。”厉冥渊把屏幕转向她，“过去三小时，所有已知的据点都没有人员进出，通讯静默，能量波动归零。”
林星晚坐直身体：“他们在收缩力量，准备最后的仪式。”
“或者说……”厉冥渊银蓝异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了，正在等我们入局。”
机舱前部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北极星的声音传来：“老板，夫人，收到斯塔万格机场的消息。有一架标注为‘艺术品运输’的货运飞机，十分钟前刚降落，正往三号仓库区驶去。”
“货物内容？”厉冥渊问。
“申报单上写的是‘古代雕塑及仪式用品’，但热成像显示集装箱内有高强度能量反应。”北极星顿了顿，“而且押运人员……胸口都有倒三角裂痕徽记。”
林星晚和厉冥渊对视一眼。
“仪式材料到了。”林星晚低声说，“他们的时间表，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紧。”
厉冥渊按下通讯键：“通知所有人，准备更改计划。我们可能没有36小时了。”
机舱里，刚刚还在研究作战手册的众人同时抬起头。
窗外的云海飞速后退，飞机正载着这支跨越千年的盟约队伍，向着挪威的海岸线，向着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古老城市，全速前进。
而奥斯陆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了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