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约重誓的余韵还在机舱中回荡，年轻人们还沉浸在热血沸腾的情绪里，林星晚却已经话锋一转：
“现在，让我们谈谈具体的战斗安排。”
这转换之快，让几个年轻人差点没跟上节奏——前一秒还在史诗级的誓言传承，下一秒就切到务实作战会议？大佬的思维都跳得这么快的吗？
魔法地图再次变化，显示出奥斯陆的详细街区图，皇家码头区域被高亮标红。
“根据最新情报，”
林星晚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仓库的三维解剖图浮现出来，每一层结构都清晰可见，“幽冥道已经在仓库地下布置了完整的降临仪式阵。核心祭坛在这里——”
她指向地下二层的一个圆形大厅：“由至少三名高阶黑暗祭司主持。他们的目标是利用‘永恒容器’作为媒介，在今晚月相最高点时强行打开一道临时通道。哪怕只有几秒钟，也足够卡奥斯传递一部分本体力量过来。”
三维图上，祭坛周围浮现出三个身披黑袍、面容模糊的人影，每个人影周围都环绕着浓郁的黑气。
埃格伯特盯着那三个人影，咧了咧嘴：“就三个？不够俺锤的。”
“族长，”
他身后一个中年队员无奈提醒，“那是高阶黑暗祭司，不是街边小混混。族史记载里说，一个高阶祭司需要至少一个小队的正规军才能对付……”
“那是普通人！”
埃格伯特不以为然，“咱们是谁？咱们可是斯托克家！夫人刚刚说了，咱们是英雄的后代！”
林星晚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继续说：“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第一，夺取‘永恒容器’；第二，摧毁仪式阵；第三，清理所有高阶祭司。时间窗口是——”
她看了一眼机舱显示屏上的时间：“从现在开始的八小时内。抵达斯塔万格后，我们会换乘直升机直接进入奥斯陆市区。北极星。”
北极星立刻从通讯台前起身：“夜枭已经控制了码头周边三处制高点，狙击小组就位。同时我们在市政系统和警方内部的人会确保行动期间那片区域‘恰好’停电检修，封锁六个街区。但最多只能维持两小时——再久会引起怀疑。”
“两小时足够了。”厉冥渊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如常，与刚才的史诗氛围形成鲜明对比，“从突入到撤离，计划用时九十分钟。唐琛。”
“来了来了！”唐琛捡起地上的数据板，一秒切换到专业模式，调出战术面板，“根据各家族能力特点分配的作战位置如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任务。那语气活像游戏里分配副本位置的团长。
“首先是正面突破组！”
唐琛指向埃格伯特和格蕾塔，“斯托克家族负责正面强攻，突破仓库外围防御。格蕾塔的塔盾和埃格伯特族长的战锤是破墙的最佳组合——我计算过，你们两人配合，能在15秒内破开仓库的主防爆门。”
埃格伯特咧嘴笑，用力拍了拍格蕾塔的肩膀：“听见没丫头？跟俺打头阵！这可是荣耀！”
格蕾塔眼睛发亮，用力点头：“是！族长！”
“不过要注意，”唐琛补充道，“破门后不要立刻冲进去。根据热成像，门后可能有触发式陷阱。等艾伯特家族清理掉陷阱再推进。”
“知道知道！”埃格伯特摆手，“俺又不傻！”
唐琛转向凯瑟琳：“艾伯特家族负责中段清理和陷阱排除。凯瑟琳族长，您的银刃专破黑暗护甲，海伦娜的能量偏转器能有效干扰仪式阵的能量流动。你们需要在斯托克家破门后第一时间突入，清除通道内的敌人和陷阱，为后续队伍开路。”
凯瑟琳冷静点头：“明白。海伦娜？”
她身后的高马尾女队员立刻应声：“能量偏转器已经调至针对黑暗能量的最佳频率，可以同时干扰半径20米内的三个目标。”
“很好。”唐琛推了推眼镜，转向沃尔夫冈，“沃尔夫斯伯格家族担任侧翼突击和战场控制。卢卡斯带领的小队从通风管道潜入，目标是仪式阵的四个能量节点——摧毁它们，仪式阵的威力会降低70以上。”
卢卡斯点头：“通风管道路线图我们已经研究过了。不过……”他看向身后的艾米丽和费恩，“这两个新人……”
“艾米丽和费恩不跟你们下去。”唐琛接过话，“他们跟着我，负责外围警戒和通讯保障。新人第一次实战，先从相对安全的岗位开始。”
艾米丽和费恩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闪过复杂的情绪——松了口气是因为不用上前线，失落是因为……刚才的誓言那么热血沸腾，结果自己只能在外围？
林星晚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温和地说：“别小看警戒任务。战场的眼睛和耳朵，往往决定了整场战斗的走向。唐琛会教你们如何使用夜枭的监控设备——那套系统集成了热能感应、运动检测和能量波动监测，比大多数魔法侦察术更精准，但需要两个人配合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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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你们表现出色，下次任务就有可能进入核心队伍。”
两个年轻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是！夫人！”
唐琛继续分配：“弗罗斯特家族负责环境控制和撤离掩护。伊莎贝拉族长，您的冰霜魔法能有效限制敌人移动，还能制造视觉屏障。我们需要您在战斗中期升起冰雾，覆盖整个仓库区域——既能干扰敌人，也能掩护我们的行动。”
伊莎贝拉简洁回应：“冰雾范围最大可覆盖半径150米，持续时间30分钟。够吗？”
“足够了。”唐琛点头，最后看向奥托，“莱因哈特家族……”
奥托握紧手杖，神情肃穆：“请吩咐。莱因哈特家族虽然不擅长直接战斗，但我们的自然之力——”
“——是这场战斗的关键。”唐琛认真地说，“奥托族长，您和您的族人不需要进入仓库。你们的任务是在外围维持一片稳定的自然结界，抵消黑暗能量对周边环境的影响。同时，如果有人受伤撤出来，你们的治愈能力是最后的生命保障。”
奥托郑重点头：“生命与自然的平衡，莱因哈特家族责无旁贷。我们会确保结界范围内，任何战友都不会因为黑暗侵蚀而失去生命。”
“最后，”厉冥渊站起身，走到林星晚身边，“我和晚晚会直接突入仪式核心。夜枭的突击队会跟随我们。目标是三名高阶祭司和‘永恒容器’。”
他看向所有人：“有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后，沃尔夫冈沉声问：“陛下，您和夫人直接面对核心，会不会太冒险？那些祭司至少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而且是在他们的仪式主场……”
“所以我们才必须去。”林星晚接过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卡奥斯认得我的魔力气息，也认得阿渊的规则之力。只有我们能真正打断仪式，摧毁容器。至于那些祭司——”
她与厉冥渊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相似的锋芒。
“七百年前我们能封印他们的主子，”厉冥渊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七百年后，处理几个祭司，应该不难。”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机舱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艾米丽打了个寒颤，小声对费恩说：“你听到了吗……陛下说‘处理几个祭司’的语气……像在说处理几件垃圾……”
费恩吞了吞口水：“我听族老说过……暗夜君王陛下当年……真的是‘处理’过很多黑暗存在……”
“那就这么定了。”林星晚拍板，“各家族现在开始最后准备，熟悉自己的任务区域和撤退路线。唐琛，把电子作战手册发下去，里面有详细的地图和应急方案。”
“已经在发了！”唐琛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机舱内众人的平板电脑或魔法水晶同时收到提示音，“每人一份定制版！沃尔夫斯伯格家版本重点是隐蔽突袭和团队配合，艾伯特家是精准突破和能量干扰，斯托克家是——呃，埃格伯特族长，您的版本首页用加大加粗字体写着‘全力出击，但记得听指挥！不要上头！’……”
埃格伯特挠头：“为啥就俺的有这种提醒？”
他身后的中年队员幽幽道：“因为上次在秘鲁，您一个人追着三个黑暗教徒砸了三条街，完全忘了任务目标是封印裂缝……”
机舱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众人开始研究各自的任务。年轻人们围在一起，对着三维地图指指点点；族长们则聚到前舱，进行更细致的战术协调。
夏沫蹭到林星晚身边，小声说：“晚晚，你刚才真的好帅……但你现在变回我认识的晚晚了没？我有点不习惯……”
林星晚笑了，那笑容又变回了夏沫熟悉的、带着些许疲惫的温柔：“我一直都是我啊。只是该拿出该有的样子的时候，就得拿出来。”
“我觉得很棒。”厉冥渊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你一直都是最好的领袖——无论是作为伊芙琳，还是作为林星晚。”
窗外，云层开始变得稀薄。下方已经可以看到挪威蜿蜒的海岸线和深蓝色的海面，零星的小岛像撒在海上的珍珠。
奥斯陆，越来越近了。
北极星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老板，夫人，十五分钟后抵达斯塔万格。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转场。”
机舱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装备检查的最后确认，魔法的最后一次调试，咒文的最后一次默诵。
艾米丽和费恩坐在唐琛旁边，学习操作监控设备。格蕾塔一遍遍检查塔盾的每个连接处。卢卡斯和他的小队在模拟通风管道的爬行路线。海伦娜调试着能量偏转器的最后一个参数。
林星晚和厉冥渊站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城市轮廓。
“紧张吗？”厉冥渊低声问。
“有一点。”林星晚诚实地说，“但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这次带着这么多人。七百年前我失去过战友，那种感觉……”
厉冥渊握紧她的手：“这次不会。这次我们有更充分的准备，有更可靠的队友，有——”
他顿了顿：“有我。”
林星晚看向他，笑了：“是啊。有你。”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失重感传来。
而在奥斯陆那座仓库的地下深处，三双在黑暗中睁开了数百年、流淌着粘稠恶意的眼睛，正同时望向北方的天空。
它们感应到了——星辰之女与暗夜君王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祭坛中央，那个被称为“永恒容器”的物体开始发出微弱而诡异的脉动光芒。
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一小时。
古老的猎人与猎物，在这个新的时代，即将再次交锋。
这一次，没有人打算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