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经理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王总监！这不行啊！”
“我们降！我们再降！那个定制开发，二十万！二十万行不行？这已经是贴着成本了啊！”
王少谦对着电话怒吼。
“你们现在知道降价了？早干嘛去了！”
“王总监，源码是真的不能给啊！那是我们公司的内核技术，给了我们还怎么混饭吃？”
李经理的声音听起来都快跪下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混饭吃！现在苏星辰那个小王八蛋咬死了要退货，六百万！他要把六百万全退回去！”
王少监一想到那一百万的回扣，心口就疼得厉害。
“王总监，您再跟那个苏秘书说说，二十万啊！这价格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给他个台阶下，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王少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二十万。
从五百万砍到二十万，这小子总该满意了吧？
这功劳足够他在杨总面前吹上半年了。
他找到苏星辰的电话，调整了一下情绪，拨了过去。
此刻的苏星辰，正对着计算机屏幕，神情专注。
在线有两个刚从其他项目组调过来的高级程序员，三个人正在白板上讨论着自研cr的规划调整。
有ai开发工具的辅助，这套东西再有三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上线了！
自己开发就行了！
那六百万的采购合同，必须退！
“丁铃铃”
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少监，随手按下了免提和录音。
“喂，王总监。”
“星辰啊，”王少谦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和蔼，“跟你说个好消息，供应商那边被我们的诚意打动了。”
苏星辰嘴角微微一撇，心中暗笑。
诚意？
是被法务部的律师函吓到了吧？
“他们同意，那个定制开发的费用，只收二十万！你看，这多有诚意啊！这事要不就算了？”
苏星辰甚至懒得抬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淡淡地开口。
“王总监。”
“你觉得，一家公司的报价，能从五百万，一路跳水到二十万。”
“你觉得这家公司，还有任何商业信誉可言吗？”
电话那头的王少谦瞬间噎住了。
苏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这个人有个原则。”
“不跟骗子合作。”
“所以，我的决定不变。”
“退款。”
“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两个参与在线讨论的程序员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崇拜。
我嘞个去！
这苏总监，也太刚了吧！
……
临近下班，杨若彤发来微信，说她有点事要先走一步，让苏星辰自己回去。
苏星辰乐得清静，正哼着小曲儿收拾东西。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王少谦黑着一张脸，带着两个身材壮硕的网络部同事，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门口。
办公室里还没走的冯甜甜吓了一跳。
“王总监，你……你们这是干什么？”
苏星辰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闯进来的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手上却快速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王总监，有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是下班时间，公事的话，明天上班再聊。”
“苏星辰！”
王少谦指着他的鼻子，因为愤怒，声音都有些变形。
“我问你！二十万为什么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冯甜甜见状，立刻站到了苏星辰身边，象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王总监，有话好好说，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苏星辰冲冯甜甜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我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这家供应商，没有任何信誉。”
“合同附件白纸黑字写着，提供全套源码。现在他们不给，这就是商业欺诈。”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少谦。
“我作为若辉集团的技术秘书，有责任为公司的资产安全负责。这六百万，必须追回来。”
王少谦被他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一个同事见状，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帮腔。
“说得好听，给你源码，你他妈看得懂吗？”
苏星辰闻言，不由得笑了。
他心里默默吐槽，我看不看得懂？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优化一遍，信不信？
“我看不看得懂，那是我的事。”
苏星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象两把锋利的刀子，直刺王少谦的内心。
“他们给不给，是他们是否履行合同的事。”
“倒是王总监你，”苏星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从头到尾，都在替这家欺诈公司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收了他们多少好处呢。”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王少谦的要害。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就是！”
冯甜甜立刻抓住了机会，挺起胸膛，火力全开。
“王总监，你吼什么吼？我看星辰说得没错！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心虚啊？”
“而且，星辰可是杨总亲自请来的技术秘书，他的专业能力，轮得到你们来质疑吗？”
“你！”
王少监伸出手指，指着苏星辰，指尖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斗。
他想放几句狠话，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只汇成了一句苍白无力的威胁。
“苏星辰！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便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帅！”
冯甜甜看着王少谦落荒而逃的样子，兴奋地给了苏星辰一个大大的赞。
“星辰，你刚才简直帅爆了！”
苏星辰只是淡定地耸了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
“基操勿六。”
……
开着自己的坦克300回到云顶之上，苏星辰觉得有些疲乏。
跟这帮蠢货斗智斗勇，比写一天代码还累。
他推开公寓的大门，屋里一片安静。
换鞋走进客厅，却看到杨若彤正站在落地窗前，身上穿着一套舒适的浅灰色居家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
公寓里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淅可见的担忧。
“今天在公司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苏星辰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
杨若彤已经放下酒杯，迈开长腿，径直向他走来。
在苏星辰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苏星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鼻尖瞬间被一股清雅的幽香包围。
我嘞个去！
什么情况？！
红灯！红色警报！
总裁主动拥抱！这绝对是超纲题啊！
这……这让他怎么跟丹丹老婆交代？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硬成了石头，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辛苦了。”
她的头轻轻靠在苏星辰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苏星辰的心跳瞬间就凌乱了。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嘴里却笨拙地吐出几个字。
“没……没事，杨总，小场面，都解决了。”
杨若彤抱着他，没有立刻松开。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退后了一步。
那双漂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眼底的关心满得快要溢出来。
苏星辰被她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很快。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再看她。
“那什么……我……我一身汗，先去洗个澡。”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只留下杨若彤一个人站在客厅，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这个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