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辰开始翻看桌上那厚厚一叠的交接材料。
李艾国准备得还算周全。
公司近两年的项目资料、财务简报、人员架构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大部分内容，以苏星辰对软件行业的了解，都能轻松看懂。
遇到一些模棱两可或者过于简略的地方，他便拿起笔，在旁边做了个记号。
正看得入神，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探进来一个熟悉的脑袋，是李明。
“辰哥！哦不，苏总！”
李明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激动。
苏星辰看到他，也笑了起来，朝着他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行了啊，就咱俩，别这么客气，别扭不别扭？”
“嘿嘿。”
李明挠了挠头，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打量着这间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眼神里满是羡慕。
“辰哥，你现在可真是鸟枪换炮了！太牛了！”
“这升职速度，咱们公司成立以来，你绝对是头一个！”
苏星天靠在老板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笑着调侃道。
“怎么，羡慕了？要不你努力努力，过两年也来坐坐？”
“我可拉倒吧！”
李明把头摇得象个拨浪鼓。
“我就不是那块料，还是老老实实敲代码适合我。”
“辰哥，你是不知道，人事任命刚下来的时候，整个公司都炸了！”
“以前那些老油条，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苏星辰闻言，挑了挑眉。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李明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解气。
“以前李总……哦不，李艾国在的时候，公司什么风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死气沉沉的，大家就混日子呗，谁有能力谁倒楣，反正干多干少一个样。”
“虽然你代理技术总监，确实改变了很多，但是你平时不在这边啊”
“现在好了！你来当总经理，大家伙儿私底下都高兴坏了！”
“都说公司总算有盼头了！”
李明说得眉飞色舞，显然是发自内心的。
“辰哥，你技术那么牛，人又好，跟着你干，我们心里踏实！”
“我相信，若辉科技以后肯定能一飞冲天！”
这话说得，苏星辰听着心里也挺舒坦。
被人信任的感觉，确实不错。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他摆了摆手，神情认真了几分。
“既然我现在是总经理，肯定不会让踏实干活的兄弟们吃亏。”
“你放心，以后公司会怎么样我不敢保证，但只要我在一天，大家就凭本事吃饭。”
“好！”
李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信服。
又聊了几句公司里的八卦，李明看苏星辰还要忙，便起身告辞了。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星辰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了那个备注为“丹丹老婆”的微信头像。
他心里还惦记着昨天那个姓刘的苍蝇。
苏星辰：【丹丹老婆，在忙吗？】
苏星辰：【那个惦记你的沙雕昨天没再来骚扰你吧？】
苏星辰：【要是敢来，你告诉我，我翘班过去揍他！】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杨若彤就回了过来。
丹丹老婆：【正在看文档。】
丹丹老婆：【放心吧，他不敢来公司了。】
丹丹老婆：【你好好当你的苏总，不许翘班。】
看着老婆那略带一丝清冷，却又透着关心的文本，苏星辰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仿佛能想象到
杨若彤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看到他消息时，那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无奈笑意的模样。
这小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了工作中。
不知不觉，就到了上午十一点。
苏星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总算把所有的材料都粗略地看了一遍。
他在本子上记下的疑问，足足有两页纸。
他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
“刘秘书，你进来一下。”
“好的，苏总。”
很快，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刘倩倩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苏总，您找我？”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动听。
“恩，坐。”
苏星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将自己记录的笔记本推了过去。
“这些是交接材料里的一些问题，你给我详细说说。”
“好的。”
刘倩倩拿起笔记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苏星辰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公司之前给一家企业做的外包项目。
材料上只写了项目总金额和交付日期，但对于项目的具体内容、技术难点、以及后续的利润分成，都写得语焉不详。
“这个项目啊，我知道。”
刘倩倩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开口了。
“这是我们去年年底接的。”
“当时李总觉得项目周期长，利润低，不太想接。”
“后来还是我劝他，说虽然这个项目本身不赚钱，但很具有代表性，他才同意的。”
她条理清淅地将项目的来龙去脉、甚至连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几个内核程序员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苏星辰听得暗暗心惊。
这……也太清楚了吧？
比材料上写的详细一百倍！
他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关于公司上半年的财务状况。
材料里只有一张简单的收支报表，很多款项的明细都没有。
刘倩倩又是对答如流。
“上半年的营收主要来自三部分，一是集团内部的系统升级和维护费，占了大概百分之四十。”
“二是新接的两个政府部门的外包项目，占了百分之三十。”
“剩下的是一些零散的小单子。”
她甚至能准确地说出，公司目前帐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哪些款项即将到期，哪些供应商的费用还没结清。
这哪儿是一个秘书该知道的？
这简直就是半个cfo啊！
苏星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提问，从软件项目细节，到客户关系维护，再到新业务的拓展方向。
无论他问什么，刘倩倩都能给出详尽而又精准的回答。
她对公司业务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很多部门的负责人。
苏星辰的心里，涌起一个巨大的疑问。
这个李艾国，平时到底在干什么呢？
一个公司的总经理，难道日常工作就是喝茶看报，所有的事情都交给秘书去处理吗？
为什么一个秘书，会对公司的所有业务都了如指掌？
这太不正常了。
苏星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眼神清澈的年轻女孩，第一次感觉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