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完了。
她看到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赫拉眼中的情绪。
她要死了。
她真的要死了。
“主……主人……”
莉莉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
她想立刻跪下磕头求饶，但身体已经被那股恐怖的气压彻底锁定，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赫拉。
赫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莉莉娅。
愤怒。
羞恼。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多少年了？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如此毫无防备地睡去，是什么时候了。
自从坐上这个王座，她就是深渊的支柱。
她不能有任何弱点，不能暴露任何疲态。
可就在刚才，竟然被一个……玩具，用几下笨拙的按摩，给轻易地给……
甚至，她还沉溺其中。
恐怖的魔力，开始在她周身汇聚。
莉莉娅的【绝对感官】，清淅地捕捉到了这份致命的能量波动。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掐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很重，但并不象要捏碎她骨头那样。
莉莉娅被迫睁开眼，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
赫拉的脸，离她很近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对方长而卷的睫毛，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冷而独特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
“你……”
赫拉终于开口了。
“刚才，叫我什么？”
莉莉娅的大脑一片空白。
叫她什么？
她叫了什么？
对了……
“我……我叫您……主人……”莉莉娅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赫拉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再说一遍。”
这三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但莉莉娅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不敢反抗，也不敢思考。
求生的本能，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致命的呢喃。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加颤斗，也更加……卑微。
“……我的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莉莉娅清淅地通过【绝对感官】察觉到，赫拉那掐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极其轻微的颤栗。
那战栗，从赫拉的手指，一直传递到莉莉娅的皮肤上。
【叮！检测到主人赫拉的情绪产生剧烈波动，正在进行忠诚度判定……】
【叮！
【叮！
莉莉娅彻底懵了。
加……加了？
这种随时会被拧断脖子的生死关头，忠诚度和雌堕指数，竟然还在涨？
这系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赫拉的视线，死死地锁在莉莉娅的脸上。
她看到这张绝美的脸蛋上，因为恐惧而血色尽失，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
狼狈，可怜。
就象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可是……
杀意，在一点点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让她感到烦躁的情绪。
赫拉猛地松开了手。
她象是甩开烫手山芋一样，站起身，转过身去，背对着莉莉娅。
“出去。”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但莉莉娅却敏锐地听出，那冰冷之下，似乎……少了一丝杀气，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仓促。
莉莉娅如蒙大赦。
她甚至都顾不上行礼，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跟跄跄地冲向门口。
在她身后，赫拉始终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只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直到寝宫的大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隔绝在外。
莉莉娅才双腿一软，整个人靠在了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
她竟然……活下来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冷汗，早已湿透了她背后单薄的女仆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莉莉娅回想着赫拉最后那奇怪的反应，那句“再说一遍”，那莫明其妙的战栗，还有那份系统提示的奖励。
她打开了系统面板。
发自内心……为她祈祷？
莉莉娅看着这行字，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对赫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是恐惧？是臣服？
还是……在那场极致的伺奉体验中，悄然萌生出的，那一丝丝病态的满足感？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和那个高高在上的魔王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再也回不去了。
莉莉娅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华美大门，仿佛还能感受到门后那道灼热而复杂的视线。
她缓缓地，抚上了自己还在狂跳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