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莉莉娅以为她要吩咐什么后续的工作，连忙跟着停下，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赫拉走回了那张宽大得可以当床用的王座旁。
她没有坐下，而是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露出一小片白淅的锁骨，随即侧躺了上去，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深红色的天鹅绒软垫上。
莉莉娅的心脏咯噔一下。
来了。
这熟悉的场景，这熟悉的配方。
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
【任务描述：经过一下午的辛劳，女王陛下感到肩颈酸痛。作为她贴心的所有物，你需要用你专业的双手，为她驱散疲惫。】
【任务要求：为赫拉进行肩颈按摩，时长不少于三十分钟。】
【任务奖励：s级技能【神级按摩术】熟练度+100！
【失败惩罚：在卡米拉公爵的指导下，学习魅魔的“标准服务礼仪”课程。】
跟卡米拉学习？
那不就是等于把自己的脸伸过去，让卡米拉那个女人左右开弓地猛抽，还得笑着说“谢谢公爵大人指点”吗？
不行，绝对不行！
她带着几分谄媚地走到王座旁，在那柔软的地毯上，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主人，您是肩膀不舒服吗？”莉莉娅的声音轻柔得能掐出水来，“需要我为您按一按吗？”
赫拉闭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微不可察的“恩”声。
莉莉娅立刻会意。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跪得更稳了一些，然后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了赫拉那线条优美的香肩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衣料，指尖能清淅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温热的体温。
上一次是按摩双腿，这一次是肩颈。
业务范围正在稳步扩大。
莉莉娅心中默默吐槽，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神级按摩术】发动！
赫拉紧蹙的眉头，在不知不觉间，彻底舒展开来。
她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满足的叹息。
一股诡异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让这位高高在上的魔王、这位喜怒无常的统治者，在自己手中露出如此放松惬意的姿态……这种感觉，居然该死的不错。
系统冷不丁的提示，让莉莉娅一个激灵。
不对劲，很不对劲！
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念头？
这一定是系统的阴谋！是为了腐化我纯洁的直男灵魂！
莉莉娅在心里疯狂呐喊，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而精准，甚至还贴心地将一丝【安魂曲】的被动效果，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按摩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莉莉娅指尖与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赫拉那变得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莉莉娅甚至能感觉到，赫拉的精神已经彻底放松，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这种掌控着女王身心状态的感觉，让莉莉娅的雌堕指数又悄悄地涨了一点。
她已经放弃抵抗了。
就这样吧，毁灭吧，赶紧的。
只要奖励给得足，别说按摩，就是……
莉莉娅的危险思想还没来得及成型，赫拉那带着几分慵懒和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
“莉莉娅。”
“在，陛下。”莉莉娅的动作一顿，连忙应声。
赫拉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躺着，仿佛随口一问。
“你忠心吗？”
莉莉娅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
她问什么？
忠心？
这算什么？
任务吗？系统怎么没有提示？
这是赫拉自己的问题？
一瞬间，无数种猜测和可能性在莉莉娅的脑海中炸开，搅成一团乱麻。
一个回答不好，可能连系统发布的“抹杀”惩罚都来不及触发，就会被眼前这个女人直接捏碎。
莉莉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怎么回答？
要怎么说？
模棱两可？
“我会努力做到忠诚……”这种屁话，只会让赫拉觉得她在耍小聪明。
莉莉娅的心跳快得象要爆炸。
她能感觉到，搭在赫拉肩膀上的双手，正在微微发抖。
不行，必须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她拼命回想自己穿越以来的所有经历。
从一开始的恐惧、抗拒，到为了活下去的妥协，再到完成任务后获得力量的窃喜，以及……以及在赫拉身边时，那些偶尔浮现的、诡异的安全感和被占有的甜意。
这些情感，乱七八糟，真真假假，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突然间她想起那天听到赫拉的呢喃。
她渴望什么？
渴望一份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毫无保留的……归属。
忠诚，对于这位被背叛过的女王而言，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事实”。
她不需要莉莉娅“选择”忠诚，她需要莉莉娅“本身就是”忠诚的。
莉莉娅停止了颤斗。
她将双手从赫拉的肩上收回，然后，在赫拉的身后，缓缓地、郑重地，将额头贴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一个最卑微，也最彻底的臣服姿态。
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赫拉没有催促，她在等。
莉莉娅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淅。
“我的主人。”
“一把剑，不会向挥舞它的主人询问自己是否锋利。”
“一具身体，不会向赋予它灵魂的意志询问自己是否存在。”
莉莉娅抬起头，但目光依旧垂落在地面上，她没有去看赫拉。
“我的价值是您定义的，我的一切都源于您。”
“所以，忠诚……不是我的选择。”
“而是我的本质。”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到来，赞许的评价也没有出现。
莉莉娅只能听到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赫拉……坐起来了。
一股庞大的阴影，将跪在地上的莉莉娅完全笼罩。
莉莉娅甚至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赫拉就站在她的身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那感觉，比任何杀气都更让人窒息。
莉莉娅的身体再次僵硬。
她是不是……赌错了？
就在她脑海中闪过这个绝望念头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然后，顺着她的银色长发，缓缓滑下。
那动作，轻柔得不带一丝一毫的力道，却让莉莉娅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只手，最终停在了她的后颈上。
冰凉的指尖，就搭在她最脆弱的颈动脉上。
只要赫拉愿意，只需轻轻一捏，她就会瞬间毙命。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莉莉娅的脑海！
【叮！检测到超越系统任务的、发自灵魂的忠诚宣言！】
【赫拉亲密度已达到40！关系解锁：信赖的私有物！】
【解锁专属被动技能：女王的印记（初级）！】
【技能：女王的印记（初级）】
【效果：你的灵魂深处已被打上属于赫拉的微弱印记。所有对你抱有恶意的魔族，在试图伤害你时，都会感受到来自女王的警告。该印记会让你更容易获得下位魔族的敬畏。】
莉莉娅，彻底懵了。
这是开出了一个惊天大奖？！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赫拉接下来的动作，让她再次陷入了僵直。
那只搭在她后颈上的手，没有移开。
反而，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赫拉的身体缓缓俯下，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莉莉娅敏感的耳廓上。
“既然你的本质就是忠诚……”
赫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沙哑。
“那么，就用你的身体，来向我证明这份忠诚吧。”
证明？
用身体？
莉莉娅的思维瞬间宕机，紧接着便朝着不可控制的十八禁方向一路狂奔。
她她她……她想干什么？
难道是传说中的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深入交流的忠诚证明方式？可自己这小身板，跟赫拉那一看就充满力量感的身材比起来……
不不不，冷静！
【叮！】
就在莉莉娅脑内小剧场已经上演到她誓死不从、英勇就义的桥段时，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触发终极忠诚度试炼！】
【sss级隐藏任务发布：永夜的血契】
【任务描述：接受女王赫拉的“所有权烙印”。这是一场古老的灵魂契约仪式，一缕属于女王的本源魔力将被注入你的灵魂。】
【任务目标：在仪式中保持绝对的“忠诚”，彻底接纳女王的本源魔力。成功，你将与女王创建初步的灵魂链接，成为她最隐秘的利刃与归宿；失败，你的灵魂将被女王狂暴的魔力撕成碎片，彻底湮灭。】
【任务奖励：解锁称号【女王的利刃（初级）】！获得s级主动技能【魔力同调】！【女王的印记】晋升为中级！全属性大幅度提升！】
【失败惩罚：灵魂湮灭。】
原来“用身体证明”，是指这个意思。
这哪里是证明忠诚，这分明是让她把自己的小命连同灵魂一起，打包送给赫拉。
成功了，就是打上“赫拉私有”标签的高级工具人。
失败了，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有选择的馀地。
更何况，这个惩罚她真的赌不起。
莉莉娅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迎上赫拉那双深不见底的金色眼眸，一字一顿，清淅地吐出几个字：
“我愿意，我的主人。”
当莉莉娅用尽全身力气吐出那句“我愿意，我的主人”后，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赫拉抬起了手。
刹那间，莉莉娅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压得她喘不过气。书房里的烛火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光线迅速暗淡，墙角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汇聚，缠绕在赫拉的脚下。
眼前的世界瞬间崩解。
书架、王座、地毯……所有的一切都被拉扯成狂乱的色彩线条，导入一个以赫拉为中心的漆黑旋涡。失重感和撕裂感同时袭来，莉莉娅连一声惊叫都发不出来，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和灵魂都要被甩出去了。
这传送跟他妈滚筒洗衣机甩干模式一样！
当莉莉娅的脚下再次触碰到冰冷坚硬的实体时，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书房。
这是一个无比空旷的圆形石室。
穹顶之上，镶崁着无数散发着幽光的晶石，如同倒悬的星河。地面上，是繁复到让人头晕目眩的银色纹路，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汇聚在石室中央一座黑曜石打造的高台上。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仿佛空气本身就是凝固的能量。
“上去。”
莉莉娅顺从地走到中央的高台上，按照赫拉的指示，双膝跪地。冰冷的触感从膝盖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赫拉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赫拉伸出纤长的食指，指尖轻轻划过。一滴殷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血液，从她白淅的指尖渗出。
那滴血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既神圣又邪恶的诡异气息。它缓缓飘向莉莉娅，目标正是她的眉心。
莉莉娅的心跳提到了嗓子眼，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
下一秒，当那滴血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轰然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开！
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被直接点燃、撕裂、重塑的极致折磨。
莉莉娅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叶孤舟，被抛入了由黑色火焰和锋利冰棱组成的狂暴海洋。无数混乱、黑暗、充满负面情绪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一张她从未见过、却感到莫名熟悉的脸，正对着王座上的赫拉露出一个充满背叛与恶意的狞笑。
那是赫拉的痛苦，是她身为魔王，必须独自背负的一切。
莉莉娅的本能让她想要反抗，想要将这些不属于自己的痛苦情绪全部排出体外。然而，脑海中系统那“灵魂湮灭”的警告，如同一道冰冷的锁链，让她动弹不得。
她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忠诚……”
骗人的。
怎么可能？自己只是个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挣扎的倒楣蛋而已。
然而，当她“看”到那个在废墟中独自一人，默默舔舐伤口的孤独背影时，当她“听”到那压抑在灵魂最深处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时，莉莉娅的心，没来由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那瞬间，莉莉娅心中那点求生的算计、对系统的恐惧，忽然都变得不再重要。
你不是一个人。
从现在起，不是了。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接纳，那股狂暴肆虐的魔力洪流，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它们不再是破坏的力量，而是化作了温顺的溪流，开始与莉莉娅自身的魔力缓缓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那焚烧灵魂的剧痛终于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莉莉娅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黑曜石高台上。
在她光洁的左侧锁骨下方，一个由黑金两色构成的复杂图纹，正灼灼燃烧。那是一朵被荆棘缠绕的玫瑰，簇拥着一顶小巧的王冠。图纹闪铄了片刻，便渐渐隐去，与她的肌肤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痕迹。
赫拉静静地站在台下，目睹了整个过程。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复杂。
当看到莉莉娅成功融合了她的本源魔力，看到那枚独属于她的烙印最终形成时，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
她缓步走上高台，看着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莉莉娅。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惊恐、几分谄媚的小脸上，此刻却是一片安详。
赫拉在莉莉娅身边蹲下，沉默地凝视了她许久。最终，她伸出手，没有喊任何侍卫，而是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比想象中要轻得多的人类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莉莉娅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窝，银色的长发滑落，拂过赫拉的手臂，带来一丝微痒。
抱着怀中温热柔软的身体，赫拉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尘封了千年的契约之室。
怀里这个，是她的了。
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