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目不忘。
b级天赋。
莉莉娅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涌向了大脑，心脏擂鼓般狂跳，耳边嗡嗡作响。
过目不忘！这对一个需要处理海量信息、并且随时可能因为记错细节而掉脑袋的社畜……不，对女仆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能将赫拉所有复杂的要求记得分毫不差！
意味着她能将整个永夜宫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人事调动、物资储备全部装进脑子里，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可替代的“首席女仆长”！
至于失败惩罚？
去他妈的！一定要拿到奖励！
这一刻，莉莉娅心中所有对于007、对于过劳死的恐惧和绝望，都被这份巨大的诱惑给冲得一干二净。
肾上腺素飙升。
她的双眼，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干了！
不就是亿点点文档吗？不就是通个宵吗？
对于一个经历过大学期末周地狱模式考验的现代人来说，这算个屁！
莉莉娅猛地坐直了身体，之前那副快要死掉的惨白脸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决然。
她伸出手，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神圣的仪式感，将赫拉推过来的那份卷轴，郑重地拿到了自己面前。
深吸一口气。
【秩序的代行者】称号，激活！
【行政女仆】天赋，激活！
一瞬间，莉莉娅感觉自己的大脑象是被接入了高速网络，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淅起来。
原本因为恐惧和疲惫而混乱的思绪，此刻变得无比清明。
这种感觉……该死的，竟然有点上头！
将一份狗屁不通的报告，整理成一份逻辑清淅、权责分明的标准化文档，这种创造秩序的快感，让她的精神高度集中，甚至产生了一丝满足。
这或许就是【秩序的代行者】称号带来的副作用。
一份。
两份。
十份。
莉莉娅桌边的空白莎草纸在不断减少，而已完成的审核草案则整齐地叠成了一小摞。
那座将她淹没的卷轴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她一点点地“啃食”着。
她的效率高得惊人。
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就是技能和天赋的力量吗？
太爽了！
莉莉娅的内心在欢呼，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专注而冰冷，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她甚至已经规划好了。
等把这些文书全部整理完毕，她还要根据不同部门、不同事由，进行二次分类归档，最后再写一份总结性的审核报告。
只要能拿到“过目不忘”，这一切都值了！
莉莉娅再次拿起一份新的卷轴，准备继续。
然而。
那股让她毛骨悚然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莉莉娅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她的头顶，缓缓滑过她的侧脸，最终，落在了她握着笔的手上。
是赫拉。
她正在看自己。
莉莉娅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从那种高效的工作状态中被强行拽了出来。
心脏骤然一缩。
怎么了？
我哪里做错了吗？
是我写字的声音太大了？还是我翻卷轴的动作不够优雅？
难道是……她觉得我处理得太慢了？
不，不可能，我已经超常发挥了。
那是……为什么？
莉莉娅的身体绷得象一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莎草纸，假装自己还在认真工作。
但她的大脑，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一秒。
两秒。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握着羽毛笔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斗。
她想稳住。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控制自己的肌肉。
但是，那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根本不是意志力可以对抗的。
终于。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一滴墨汁从不受控制的笔尖滑落。
精准地，砸在了她刚刚才完成的那份、堪称完美的审核草案上。
黑色的墨迹，在洁白的莎草纸上迅速晕开。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惩罚我？你倒是说句话啊！
“内个……内个……笔坏了……”
莉莉娅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解释。
话一出口，她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赫拉书房里地笔怎么可能随便坏掉啊混蛋！！！
莉莉娅甚至能清淅地听到自己因为恐惧而疯狂擂动的心跳声，还有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完了，这次的死法，是被女王陛下当成弱智给处理掉吗？
在她身后，赫拉终于动了。
没有脚步声。
莉莉娅只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将自己完全笼罩，那股熟悉的，带着一丝冰雪与玫瑰混合的冷香，毫无征兆地贴近了她的后颈。
莉莉娅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紧接着，一只手，一只比她此刻体温要低上许多、带着玉石般微凉触感的手，复上了她握着羽毛笔的手背。
那只手并不如何用力，却象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将她所有颤斗和挣扎的念头，都镇压得死死的。
莉莉娅的身体彻底僵住。
“太抖了。”
清冷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赫拉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复在她手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控制着她的手腕、她的手指，将那沾着墨滴的笔尖，重新悬停在了莎草纸的上方。
这……这是要干什么？
莉莉娅的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在赫拉的控制下，动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她的手臂明明还是她的，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转折，每一分力道的轻重，都完全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赫拉的力量，精准、稳定、且带着一种冷酷的优雅，通过她的手，传递到笔尖。
笔尖在莎草纸上滑过，流畅得不可思议。
一个又一个复杂的魔界文本，以一种莉莉娅从未见过的、兼具锋锐与华丽的字体，完美地呈现在纸上。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点遐疵。
就仿佛……这不是在写字，而是在进行一场完美的艺术创作。
【叮！】
【检测到超亲密接触：来自女王的‘掌控式教导’！】
【因女王赫拉魔力直接干涉，临时解锁状态：‘女王的笔迹（仿）’！宿主书写能力将得到临时巨幅提升，并能模仿赫拉的笔迹！】
莉莉娅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看着纸上那行堪称艺术品的字迹，再看看自己刚刚弄出的那个丑陋墨点，一种混杂着羞耻、恐惧和一丝诡异崇拜的情绪，在她胸口炸开。
这……这也行？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教程！手柄手都不足以形容，这简直是灵魂附体！
就在这时，赫拉松开了手。
那股控制着她的冰凉力道骤然消失，莉莉娅的手一软，羽毛笔差点脱手。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黏腻得厉害。
“看懂了？”赫拉退后半步，声音听不出情绪。
“懂……懂了。”莉莉娅结结巴巴地回答，脑子还没从刚才那种被完全掌控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