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好？
好什么好？我好不好你刚才不是想亲手试试吗？
莉莉娅的身体还残留着被抽空力气的虚弱，她扶着桌子勉强站稳，视线好不容易才重新聚焦。
然后，她就看到了不可一世的卡米拉，双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地板上。
那身火红色的长裙铺散开来，象是盛开在地狱里的血色莲花。而莲花的正中央，是那张曾经写满讥讽和杀意的、如今却一片空白的美艳脸庞。
莉莉娅刚刚看的模糊。
发生了什么？
我刚刚不是因为工作成果被毁，怒气上头准备跟她拼命吗？怎么一眨眼，她就给我跪下了？这是什么新的魅魔py吗？碰瓷？
就在她脑内风暴席卷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拯救了她。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回归，身体控制权已交还。】
【紧急事态“女王的降临”已结束，现为您进行事件复盘……】
下一秒，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被强行灌入了脑海。
那是以她的视角，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她看到自己的身体站得笔直，气质凛然，同时也能感受到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是如何从自己的身体里散发出去，将不可一世的魅魔公爵碾成尘埃。
莉莉娅先是感到一阵后怕。自己的身体，居然能被如此轻易地接管，这简直太恐怖了。
但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卡米拉想羞辱她。
结果女王亲自下场，用着她的身体，把卡米拉的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就是全世界最硬的腰！
给这样的老板打工……好象，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不用担心被别的部门同事欺负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莉莉娅就打了个哆嗦。
不对劲，我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能沉迷于这种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融合的糖衣炮弹？
【叮！检测到宿主因‘女王的庇护’行为产生强烈的愉悦感、归属感及依赖情绪。】
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调调。
【‘打工人’的自我修养发生质变，您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任务，而是开始享受权力带来的隐性福利。】
【警告！雌堕指数已抵达临界点！宿主‘自我认知’将产生结构性扭曲，部分思维模式将向‘私有物’逻辑永久同化！请宿主保持警剔！】
莉莉娅：“……”
完了，思想钢印出问题了。
她还来不及吐槽系统的落井下石，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卡米拉动了。
魅魔公爵没有起身。
她只是默默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那片被她亲手制造出来的狼借——炸裂的墨水瓶，浸透了黑色墨汁的纸，以及被污染的大理石地面。
然后，这位在魔界地位尊崇的公爵大人，提着她那身昂贵的裙摆，站起身，走到一旁，拿出了一块抹布和一个木桶。
莉莉娅彻底看傻了。
卡米拉提着木桶走回来，重新跪下，将抹布浸湿，然后……开始擦地。
黑色的墨水在她的擦拭下，一点点从光洁的地面上消失。
这画面太诡异了。
莉莉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那个……公爵大人？”
卡米拉擦地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你……”
莉莉娅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用擦了？
这是女王的命令，她凭什么让卡米拉停下？
还是借机会嘲讽一番？
那估计仇恨值得拉满啊！
莉莉娅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卡米拉在自己面前干着仆役的活。
终于，地上的墨迹被清理干净了。
卡米拉站起身，将木桶和抹布放回原处。然后，她走回来，弯腰，将被墨水浸透、已经完全报废的那几张羊皮纸捡了起来。
她没有把废纸扔掉。
而是走到莉莉娅那张小小的办公桌前，将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张，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角。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抬起头，看向莉莉娅。
那张美艳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了杀意，也没有了讥讽，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莉莉娅大人，陛下要求在明日前，把文书审核部门的设立草案上交。”
哟？还用敬语？
“您打算怎样开始？”
她想看看，这个被女王陛下莫名看上的女仆，除了会告状和耍小聪明，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莉莉娅深吸一口气，那股被赫拉附身后残留的虚弱感，再次被一股名为“打工人”的灵魂火焰瞬间驱散。
她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自己那张小小的办公桌前，无视了桌角那几张代表着卡米拉“战绩”的湿文档。
卡米拉就这么站着，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先立方案，修改不足，最后做实际调查。”
她转过身。
“但在这之前，要先明确三件事。”
卡米拉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她。
“第一，部门的最终目标是什么？”莉莉娅竖起一根手指，赤红色的眼眸里闪铄着理性的光芒，“不是为了审核而审核。我们的目标，是创建一套让女王陛下一眼就能看穿问题所在的、高效、透明、且权责分明的情报处理系统。任何不能服务于这个目标的流程，都是垃圾。”
“第二，我们的权力边界在哪里？”莉莉娅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们只负责审查文书的信息真实性，不对文书内容本身的决策提出建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莉莉娅放下手，笔尖在羊皮纸上重重一点，“我和你的权责划分。”
她抬眼，直视着卡米拉那双蕴酿着风暴的紫色眼眸，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我负责制定所有审核标准、工作流程、以及最终的报告模板。所有内部事务，我说了算。”
“而你，”莉莉娅刻意加重了这个头衔，“负责所有对外沟通、协调，以及处理那些不按规矩办事的刺头。所有外部问题，你出面解决。”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简单说，我负责创建秩序，你负责清除所有阻碍秩序的垃圾。”
“你……！”卡米拉往前踏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可想到女王，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