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廊光线昏暗。卡米拉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墙，手里把玩着一把不知从哪摸来的细长匕首，指甲涂得猩红，在幽蓝的魔晶灯下泛着寒光。
看见莉莉娅出来，那双媚得能滴水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在莉莉娅的新制服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双包裹在黑皮战靴的长腿上，舌尖舔了舔嘴唇。
“哟，换风格了？”卡米拉轻笑，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发出一声轻响，“看着倒是挺耐……操劳的。”
阴阳怪气，那股子酸味隔着两米都能闻到。
“公爵大人，”莉莉娅面无表情，学着赫拉平日里的调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主人让你进去。还有，把那把刀收起来。”
卡米拉挑眉，匕首并未归鞘，反而上前一步，那股甜腻的香水味瞬间扑面而来。
莉莉娅看着逼近的匕首尖，心脏猛跳了两下。
几秒钟的对视后，魅魔公爵脸上的笑容僵住，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匕首瞬间消失。
卡米拉踩着摇曳生姿的步伐，与莉莉娅擦肩而过。
那股浓郁到呛人的香水味象一堵墙，蛮横地撞进莉莉娅的鼻腔。
魅魔公爵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呵气如兰。
“小女仆，别以为换了身皮，就能变成主人了。”
莉莉娅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你见了女王，希望你还能这么嚣张。
她跟在卡米拉身后，重新走入书房，并轻轻合上了厚重的橡木门，将走廊的幽光与窥探彻底隔绝。
书房内，气氛冷凝如冰。
赫拉坐在主位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象是在为谁敲响丧钟。
卡米拉一改在门外的妖娆放肆，收敛了所有媚态，躬敬地单膝跪地。
“女王陛下。”
莉莉娅也跟着跪在另一侧，双手将那卷系着漂亮蝴蝶结的羊皮卷轴高高举起。
“主人，这是我和卡米拉公爵共同拟定的《永夜宫文书审核督查部设立草案及运作章程》，请您过目。”
赫拉的视线随即转向卡米拉，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们一起拟定的？”
卡米拉低着头，声音沉静：“回陛下，草案主体由莉莉娅小姐构思，我只根据魔界各部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一些修正意见。”
这回答倒是让莉莉娅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这疯女人会抢功，或者至少也要阴阳怪气地踩自己一脚。
没想到，她居然承认了。
赫拉终于伸出手，从莉莉娅手中接过了那卷羊皮纸。
书房里只剩下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
莉莉娅和卡米拉都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要是赫拉不满意……
莉莉娅不敢想下去。
终于，赫拉将卷轴的最后一页翻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卷轴重新卷好，随手放在了桌角。
莉莉娅的心提到了最高点。
这是什么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给个准话啊！
“想法不错。”
赫拉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权责清淅，赏罚分明，特别是追责条款，很有你的风格。”
莉莉娅顿时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成了！
“但是，”赫拉话锋一转，“太过理想化。”
莉莉娅的心又被猛地揪起。
“你所设想的绝对秩序，在魔界行不通。”赫拉的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冰冷的轨迹，“这里不是你的乌托邦，莉莉娅。这里是深渊，弱肉强食是刻在每个魔族骨子里的本能。”
赫拉的目光，落在了卡米拉身上。
“卡米拉。”
“属下在。”
“人员、场地、物资，都由你去调配。”赫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负责让所有人遵守规则。无论是谁，胆敢阳奉阴违，或者试图挑战这个新部门的权威……”
赫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知道该怎么做。”
卡米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血色，她舔了舔嘴唇，躬敬地垂下头：“遵命，我的女王。我会让他们学会‘尊重’的。”
“好了，你们可以开始工作了。”赫拉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我只要结果。”
“是！”
两人齐声应答，然后起身，躬身后退。
直到退出书房，关上大门，莉莉娅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赫拉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好吧！
身旁的卡米拉却象是打了鸡血，浑身散发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劲。
“喂，女仆。”
卡米拉抱起双臂，斜睨着她，“既然女王把选人的权力交给了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莉莉娅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看着办，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这是她一早就想好的。
让她去跟那些脑子里长满肌肉的魔将扯皮？还不如杀了她。
卡米拉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够狠，够疯，而且在魔界人脉广，消息灵通。
把脏活累活都丢给她，自己安安心心在办公室里当个写ppt的，这才是管理学的精髓。
卡米拉显然没领会到莉莉娅的摸鱼精神，只当她是自知能力不足，所以主动放权。
魅魔公爵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篾的笑意。
“算你识相。”
她扭着腰，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地转身离去，“下午，我会把人带到你们部门的驻地。希望你已经找好了地方，别让我的人没地方落脚。”
说完，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莉莉娅这才想起，她们这个新成立的“文书审核督查部”，连个办公室都还没有。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根据永夜宫的地图，找到了一个被标注为“储藏室”的空地方。
地方倒是够大，就是阴森了点，而且积了不知道几百年的灰。
莉莉娅花了一上午时间，亲自动手，用【女仆的怪力】把里面那些破破烂烂的棺材板和杂物都清理了出去，又从后勤处领来了桌椅。
等到她把一切都布置妥当，累得象条死狗一样瘫在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象样的办公桌后面时，已经是下午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一阵整齐划一，又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嗒、嗒、嗒……”
那声音，象是无数双高跟鞋同时踩在地板上，清脆，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莉莉娅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
来了。
储藏室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门口，卡米拉的身影出现，她侧着身，象个骄傲的将军在检阅自己的部队，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随着她的话音，一道道高挑、火辣、活色生香的身影，鱼贯而入。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