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玄也上了车，严清与问道：“你不是在保护总执行官吗？怎么来了。”
“周团长还在那，而且军事统帅回来了，他在保护总执行官。”顾玄简要解释道。
严清与将这边的情况告诉顾玄，又问道：“其他地方的情况怎么样？”
顾玄摇了摇头：“不止这个地方出现突变体，其他区域也有突变体。他们破坏了穹顶，导致其他会飞的变异体也涌进来了，情况很糟糕。所有在外派遣的哨兵向导都被召回了，包括我的21区。”
“都打到家里来了。”周淮起插嘴。
“那总执行官那边有什么情况吗？”严清与问道，“穹顶有保护装置，没有关闭的话这些变异体根本不可能破坏到穹顶，更不可能飞进来。但是有权限关闭保护装置的只有总执行官。”
顾玄摇头。周新覃去中枢塔确实是尽心尽责在保护总执行官，但他不一样，他最大的目的还是监视。
“总执行官包括他的秘书这几天衣食住行都是在中枢塔，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范围，他们没有办法去关闭保护装置，应该跟他们没有关系。”
“秘书？”周淮起问道。
“张秘书，也在中枢塔很多年了，从我进入中枢塔前他就一直在塔中，比你爸年龄还大，一直十分忠心，这几天也毫不懈怠，一直在帮总执行官处理公务。”顾玄说道。
“d9研究所的那些变异体怎么样了？”
“仍然被控制着。”
严清与眉头紧锁：“如果不是总执行官本人或他身边最亲近的人，谁还能动用那个权限？”
顾玄眼神锐利：“这也是我们正在调查的重点。不排除权限被窃取或仿冒的可能，但能做到这一点，内部必然有接应。”
周淮起趴在担架上，忍着疼插话：“又是内鬼……妈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
严清与轻轻按住他没受伤的肩膀：“别激动，小心伤口。”
顾玄扫视到周淮起的伤：“确实太狼狈了。堂堂s级哨兵，被三只突变体逼到这种地步，说出去都没人信。”
周淮起闻言，想扭头反驳，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只能闷声哼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也赤手空拳……跟会飞的打……”
“现在中枢城还在接收地下城的难民吗？”严清与想着，顾玄在总执行官身边，对这些情况应该有些了解。
“能接收的基本都接收了，五层以下的……”顾玄摇了摇头。
五层……严清与想到了老铁头跟薛奶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来到中枢城。
“他们都被安置在哪？”
“大部分都在我们当时截柳晟时候的那片区域，而且我发现，”顾玄顿了顿，“总执行官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不知道这片区域是空着的，一直以为早就投入使用了。”
“什么？”严清与吃惊，“总执行官不知道那片区域是空置的？这怎么可能？区域的规划和使用都需要最高权限审批。”
顾玄脸色凝重：“这也是我觉得蹊跷的地方。那片区域的启用文件上有总执行官的签名和印章，流程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我提出那片区域可以接收难民时，总执行官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意外，不像是装的。”
周淮起也竖着耳朵在听，此时忍不住插嘴：“那就是有人伪造文件还冒充了总执行官？”
“伪造最高权限的签章，将一片规划好区域私自扣除未投入实际使用……”严清与摸摸下巴，又想到了顾玄提到的秘书，“会不会是他身边的秘书？”
“能拿到总执行官的印章，熟悉审批流程并且权限高的人……我感觉他有嫌疑。”严清与提出怀疑。
可顾玄马上反驳了：“张秘书在中枢塔的时间比我们年龄还长，比总执行官坐在那个位置上还长，不管是总执行官还是统帅都对他十分尊敬。而且我们没有证据。”
“打电话给周新覃，让他多看着点。”周淮起道。
顾玄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他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走到车厢角落，低声与周新覃沟通起来。
严清与看着周淮起，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精神领域有什么不舒服吗？”
周淮起感受到他的动作，微微动了动手指作为回应：“没有用精神力就不会难受。”
“等回去后让陈医生再给你检查检查。”
话音刚落，车子忽然一个急刹，严清与连忙扶住周淮起。
“怎么回事？”顾玄问司机。
“前面有变异体，好像在追着人！”司机扯着嗓子回答道。
听到这话顾玄拿起武器：“没事，我去解决，你们待着就好了。”
“辛苦了。”严清与点头。
顾玄推开车门，只见街道上有着密密麻麻的身影，他们大多还穿着普通居民的衣物，但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双眼空洞赤红，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变异体？
不对……不对……这些不是从外面来的变异体……
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类的变异体？看样子他们都是中枢城的普通居民变的。
这些变异体成群结队地追逐着几个惊慌失措、拼命奔逃的幸存者。
它们个体不大，但眼前这数量……放眼望去，几乎堵塞了整条街道，恐怕有上百之多！
“怎么会这么多？！”顾玄心中巨震，这种情况跟地下城的大规模的群体变异一模一样。
严清与也从窗户向外看见了这些情况：“怎么会……”
周淮起趴着看不见，看见严清与这种表情问道：“怎么了？”
“普通人开始变异了，而且数量很多。”
“什么？”周淮起震惊后马上冷静了下来，“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变异的？”
这种规模的变异绝对不是拿着针管一个一个扎药剂能做到的。会是什么呢？严清与闭上眼睛思索着。
顾玄来不及细想，身形如电，瞬间切入混乱的战场。他没有拿刀，而是直接动手，手刀精准地劈砍在变异体脖颈处，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倒在地上。
他没有下死手，这些变异体一看就是人类，或许还有挽救的可能，先救人后控制，实在不行再灭口。
他一边清理靠近的变异体，一边对那几个吓破胆的幸存者喊道：“这边！快上车！”
那几个幸存者连滚爬爬地冲向车子，在顾玄的掩护下，惊险万分地钻进了车厢，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顾玄且战且退，动作极快，暂时阻挡了变异体靠近，等这几个人都上了车，他才闪身退回车内，迅速关上车门。
“砰！砰！砰！” 变异体们疯狂地拍打着坚固的车身，一张张扭曲的脸贴在车窗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开车！冲出去！”顾玄对司机厉声道。
司机猛踩油门，运输车引擎发出咆哮，硬生生从变异体群中撞开一条路，颠簸着向前冲去。
车内，新上车的幸存者惊魂未定地哭泣着。
严清与分出一点精力去安抚这些群众：“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顾玄毫不客气：“只要你们有变异前兆我会立马把你们扔下去。”
“别……别扔我们，我们没有变异。”说着这人还撩起衣服：“你看，我身上都没有伤口。”
首先这种变异绝不可能是通过空气传播，不然就不会有幸存者了。
“我问你们，”严清与严肃起来，“那些变异的人你们认识他们吗？”
看这几个人身上的衣服，他们都是中枢城人。
严清与问完他们连连点头：“认识，认识。”
“前……前天我们还一起吃饭。”其中一个女人眼泪好像快要掉下来了，“我们的朋友在里面。”
“这几天你们有跟他们待在一起吗？”
女人点点头：“一直到昨天才分开。”
“他们在变成这样之前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吗？”周淮起扭过头问。
这几个人一直顾着平复心情，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趴着一个伤员。周淮起抬起满脸血的脸，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你你你你！”女人尖叫一声向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车上。
“他是哨兵，不是变异体。”严清与冷静的解释道。
女人心有余悸，这人伤成这样了竟然还能说话。
血其实是划伤手臂后周淮起抬手擦脸抹上去的，严清与用衣角给周淮起擦了擦，周淮起一下变得干净了不少。严清与朝着女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回答周淮起的问题。
“奇……奇怪的行为……”不只是女人，其他几人也开始回想。
“对，还有他们做过什么你们没做过的事情吗？”
“刚开始他们好像说身体不舒服，肚子疼，然后浑身疼，我们给他们量了体温，好像是发烧了，就给他们吃了点退烧药……”
“但是又跟发烧有点不太一样，他们不觉得累，反而非常亢奋……”
“我们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喝坏东西肚子疼，然后肠胃炎……看外面很乱我们想躲一会在带他们去看医生想没想到。”
严清与打断了他们：“肚子疼？你们都吃了什么东西，或者说，他们吃了什么你们没吃的东西？”
“好像……嘶”
“水！是水！他们喝了水，我们没喝。”女人激动地说道，手舞足蹈，“他们说水的味道怪怪的，然后想着再烧一壶，就直接把原来的水倒掉了，但是烧开的水太烫了，我们几个后面一直在喝酒就没去碰它。”
“水？”
严清与忽然想明白了。在地下城的时候他们就觉得水的味道有些奇怪，而且是越往下层越那股奇怪的味道越重。按理来说地下城的水源都来源于地下水，味道应该更清澈才对，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奇怪的味道呢。
周淮起和严清与想到一块去了，急忙开口：“我跟顾玄在矿洞时下过一个地下暗河，那边的水除了凉了一点完全没有别的味道。”
“我一开始以为是经过消毒后的水才变成那样……”严清与喃喃道，竟然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但是地下城人长期喝了这个水那么久都没有发生变异，怎么突然间集体变异？是喝到足够剂量开始产生变异，还有多了什么东西，刺激他们变异？”
“我们也喝过地下城的水，但只有周淮起出了问题。”顾玄看向周淮起，“我更倾向于第二种答案。”
严清与声音紧绷：“有人长期在地下城的供水系统里投毒，就在最近，又向地下城的供水系统里投放了另一种催化剂，这种催化剂与长期积累在人体内的毒素结合，引发了迅速的大规模的变异。”
被救上车的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缩成鹌鹑躲在角落，女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他们……还能变回来吗？”
这个问题严清与没办法回答，他抿了抿唇。
顾玄直接忽视掉了女人的问题：“催化剂的传播需要时间，下层开始变异的时候上层的人就开始向中枢城撤离了，所以他们喝到带有催化剂的水，也没有变异。所有人都要喝水，这根本没办法避免。”
“你喝水了没？”顾玄问严清与。
严清与摇摇头，他从回来中枢城后就忙得没时间喝水，也没有空烧水，都是随手抓的矿泉水喝，才逃过一劫。
顾玄也同样。
大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中枢城的供水系统庞大又复杂，如果催化剂和变异的药剂同时投放在水源，那整个中枢城的民众都有变异的风险。
“必须立刻切断污染源，通知全城停止饮用未经检测的水！”顾玄立刻拿出光脑，准备联系首席执行官。
“等等！”严清与抬手阻止他，“你忘了吗？我们猜测，有能得到消息的的在执行官身边，先别急，先联系周团长。而且现在不能公开这个消息，如果大规模发布公告让大家不准喝水，必然会引起全城恐慌，甚至可能引发比变异体更可怕的骚乱。而且，我们还不清楚污染的具体范围和源头。”
他看向那几个幸存者，快速问道：“这里是哪个区？用的是哪个供水站的水？”
“这里是西三区，供水站我不知道……”女人慌忙回答。
“西三区……”周淮起抢答，“我记得是三号供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