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与将周淮起的感受以及变化全部整理发送给了陈泽风，陈泽风回复：确认周淮起稳定之后把他带过来检查。
“你稳定了吗？”严清与扭头看着差点没控制住力把假草坪烧了的周淮起。
周淮起点点头：“稳定了。”
“那我们准备一下去找陈医生。”严清与回到屋子里，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周淮起稳定了没有，不去检测一下肉眼还真看不出他的恢复情况。
等到两人准备就绪要出发的时候，严清与忽然看见周淮起藏在衣服里的项圈。
“你怎么还不拆下来？”严清与伸手拉了拉周淮起的领子，手指勾了勾铃铛，“出门见人，把这个摘了吧。”
周淮起立刻捂住脖子，往后退了半步：“不摘。”
“戴着像什么样子？” 严清与耐心，“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周淮起抓住严清与的手，将他拉近自己，“这是你给的，我不摘。”
“听话。” 严清与被他一拉栽到了他怀里，伸出一只手试图去解项圈的扣子。
周淮起躲开，异常执拗：“就不！”
“可这是……这个喜欢我们回来在家戴。”严清与有些难以启齿。
周淮起将严清与的手并在背后抓住，让他无法动弹：“为什么？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怎么可能？主要是……唉，那也不能戴着这个去，太……显眼了。” 严清与叹了口气，妥协道“你等我一下。”
严清与挣脱周淮起的束缚转身回屋，在纸袋中翻出另外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款式极简，没有任何装饰。
“换这个。” 严清与走到周淮起面前。
周淮起低头看了看新的项圈，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和铃铛，一脸不情愿：“这个没有铃铛。”
“要铃铛干什么？一路叮叮当当去检查吗？” 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严清与还觉得有些应激，等周淮起不注意，自己就要把这个东西处理掉，最好再也看不见。
周淮起犹豫着，最终，他还是慢吞吞地解开了脖子上的项圈。
严清与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戴上项圈；“这个也好看，别难过了？”
搞不清楚周淮起心里在想什么，本来以为周淮起已经变回人形完全恢复正常了，但现在看来似乎还保留了一丝犬性，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严清与开车带着周淮起去找陈泽风。陈泽风在d9研究所。研究所作为中枢塔的一个据点，虽然不在中心区内，但也被保护起来了。
路上见不到什么变异体，也没见着突变体，但是能看到许多战斗的痕迹，想必这条路是被清理过了。
一路畅通无阻，两人来到了研究所。研究所里有很多研究员，都是d9研究所本来的人。听说已经带走一批跟邱教授有关的人了，剩下的都是经过审查的，绝对忠心于中枢城的人。严清与看到了好几个认识的人，忙里偷闲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严清与带着周淮起把陈泽风说的几个项目都测了一遍。等着结果出来的时间严清与就站着跟老同事聊了几句。
“……所以说真的很累。”研究员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敢停歇。
严清与瞥了一眼他手上打印的数据，没有见过，应该是今天又新得到的数据，于是他问：“现在这边都是听陈医生的吗？”
“陈医生……？陈泽风教授吗？是的。”研究员把资料装订，“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主要负责整理这些资料，还有兼职打印测试数据什么的，试验场大部分都是师哥师姐们，他们更有经验。”
“你知道陈泽风在哪里吗？”严清与看了一眼光脑，陈泽风还没回复自己的信息。
“他应该在试验场，就是b栋那边。”周淮起的报告好像出来了，研究员伸手把点击打印，又接着说，“那些变异体数量太多，不好转移，干脆就在b栋的废墟上清除一块地，就地实验。”
“外面的事……你了解吗？”严清与看到周淮起从里间出来，走上前去把外套给周淮起穿上，边回头跟研究员说话。
研究员点点头又摇摇头：“知道一些，但也是听别人说的，自从出事后我一直待在这里，知道得不多。听说很多人变成变异体了，一开始中枢塔还要求收容，但是数量太多了，渐渐的就变成了有威胁的直接击杀，毕竟……这种变成人的药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
严清与没说话，这位研究员的面前就站着一位变成人的成功案例，周淮起的事情没有对外公开。
“都不容易啊，都人心惶惶，水也不敢喝，怕在里面下毒变成变异体。”研究员叹了口气。
严清与虽然一直在家里，但没少了解外面的消息。听说现在中心区的地下城的难民与中枢城的原住民暂时达成了不开战条约。
周淮起见严清与忙着跟别人说话，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的，但还是有些不悦，他伸手捏了捏严清与的后颈，力道不重。严清与回头看他，对上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立刻领会。他快速结束了和同事的对话，接过评估报告，粗略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各项指标都挺好的，稳定性达标，于是将报告折好收起，对研究员点头道谢：“辛苦了，我们先去找陈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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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慢走。”研究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转身投入了新的任务中，真的是做完这个做那个，恨不得当场化身变异体长出三头六臂来干活。
走出去一段距离，周淮起才在严清与耳边小声说道：“我不喜欢你跟他讲话。”
苍牙跟雪球跟在两人身边。
“我们只是在正常交流。”严清与知道周淮起现在虽然指标都正常了，但记忆这方面还没完全恢复，仍然具有极强的依赖性，也没有说去跟他论什么道理，顺从地照着周淮起的话哄道。“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跟他说话了。”
周淮起满意地牵起严清与的手，贴到他身边：“好。”
严清与总觉得周淮起的耳朵和尾巴还没完全消失，总幻视尾巴在晃。
一路上又问了几个人，很容易就找到了陈泽风。
陈泽风对两人的到来毫不意外，一句话都没问，直接伸手，严清与了然，把测试报告递给了他。
他看完了整份报告，才缓缓开口道：“恢复得不错，超乎想象，原本预计7天的，没想到那么快就恢复正常了。”
“可能……”严清与迟疑，“还差一点。”
周淮起一直在谨慎地观察四周，不经意间露出了脖子上的项圈。
陈泽风瞥了一眼，没有在意：“什么意思？”
严清与斟酌词措：“他的行为模式和一些习惯，还保留着兽化的特征。”
陈泽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周淮起表现得很正常，但跟严清与贴得很近。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脖子上的项圈，他毫不客气地开口：“你是不是想说他像狗一样？”
苍牙听到关键词，汪了一声。围着陈泽风绕圈圈，当然，陈泽风看不见。
“你说谁是狗了？”周淮起不满，除了严清与，他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说自己。
“依赖性增强，领地意识明显，对特定事物，比如你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极高。”陈泽风推了推眼镜，将报告放在桌上，“只要不影响基本认知判断和战斗，就属于可接受范围。”
他顿了顿，看向周淮起：“你自己感觉如何？有失控或认知混乱的迹象吗？”
周淮起摇头，言简意赅：“没有。我很清楚我是谁，他是谁。”
陈泽风想了想：“或许有没有可能是周淮起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现在他不装了？”
严清与皱眉思索，又看向周淮起，周淮起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他说的这样的。”
“他说他没有。”严清与回过头对着陈泽风笃定。
“……”陈泽风，“随你们便。”
严清与看着陈泽风又继续忙碌起来，跟过去问了一句：“今天有没有出现跟周淮起一样成功的案例？”
“没有。”陈泽风回答得很快，“周淮起是个特例，同样的药，同样的配比，只有周淮起恢复得最快。”
严清与在看完前几天陈泽风发来的材料，就可以排除精神领域的影响。
陈泽风忽然想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对了，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周淮起变成人的这个过程中，他有的，其他变异体没有的。”
严清与一愣立马就想到了自己的猜测。也许跟自己的血有关，周淮起咬破了自己，接触过自己的血液。但如果解药真的需要自己血液，恐怕抽干自己都是不够用的。
而且自己不能待在这里，还要去救母亲。如果被要求当血包，那跟作为“夏娃”的母亲有什么区别？
陈泽风是一个对实验极其偏执的人，也许他真的可能会逼迫自己留在这里。
严清与有些不好意思地撒谎：“可能是因……因为我们两个……有亲密行为？”
“不是因为这个。”陈泽风极其敏锐，甚至直接点了出来，“他有没有咬过你？你有没有流血？”
没想到陈泽风猜得那么准，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严清与叹了口气：“有，在医院的时候就咬过我。”
周淮起指着自己，完全没有想起来兽化时候的记忆，听到咬了严清与顿时紧张起来，抓起手就开始检查：“我吗？咬在哪里？”
“那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泽风有些生气了。
严清与无法辩驳什么，因为自己确实有私心：“我没办法留下来当血库。”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陈泽风抬眸。
“不像吗？”周淮起小声道。
陈泽风听到周淮起的嘟囔，视线冷冷地扫了过来，周淮起毫不示弱地回视。
“我不是邱燕虞。”陈泽风有些生气，“我的研究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制造新的麻烦，更不会把活人当成无限提取的样本库。”
陈泽风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走到一旁的冷藏柜，取出几个采血管和消毒用品：“每个人抽10毫升，足够了。我需要分析你的血液成分，如果能合成，或许能找到量产解药的突破口。”
严清与看着这几个采血管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陈泽风又道：“这是自愿行为。你有权拒绝，但如果你想救更多人，想更快结束这场闹剧，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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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与看向周淮起，想从他那找到答案，周淮起将一切决定权交给严清与：“你抽我就抽。”
严清与有些犹豫，但在几分纠结后还是接过了采血管：“我不是什么圣人，但我没办法看着那么多人受苦。作为样品的话可以抽一些，但是长期的话我绝对是不答应的，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
“那当然，”看着严清与接过采血管，陈泽风的神色也缓和了一些，“你自己能行吧。”
严清与点点头：“可以。”
两个找了个位置把血抽了递给陈泽风，陈泽风又道：“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严清与问。
陈泽风指着被圈起来的区域，那片区域有许多变异体在走动着：“前几天中枢塔有派来一些哨兵向导来清理过一些碎石，勉强能往下，但这两天估计是战斗压力太大，中枢塔又把他们召回去了，这边只剩下三个哨兵和一个向导，他们得看着实验区域的变异体，没有空。”
“你想让我们下去探探？”严清与蹙眉。
“里面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可能还残留着高威胁变异体，也可能藏着一些没来得及销毁或转移的实验记录。”陈泽风看向周淮起和严清与：“你们现在状态正好，我希望你们能下去探一探，确认一下里面的情况，看看还有没有记录之外的变异体。还有，能找到有用资料最好，找不到就摸清情况退出来，给后续清理提供情报。就当是……恢复后的第一次实战磨合。”